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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承的目光落在書桌上的那份offer,他瞇著眼,看清了看頭幾行字,是經濟學院。
厲害的學校,王牌的專業,戚承已經開始實習,知道這份offer代表著什么。如果換做半年前看到這些,他還真是會動心,哪怕他依舊不大愿意出國。
可現在不行,他有了想照顧的人,b大的三年研究生他等不了,而英國也同樣太遙遠了。
“我不讀研了?!辈还苁莃大還是倫敦政經,他都不準備在讀下去了,“今年畢業后我就工作。”
“哦?為什么?”戚尉光在辦公椅上坐了下來,語氣平淡,可一張臉卻沉的嚇人。
“就是想工作,掙錢?!边@句話讀起來意味不明,更像是說了一句廢話??善莩凶约褐溃@就是真實的原因。
他要經濟獨立,要不說掙的比鐘翹多,起碼不能拖她的后腿。圣誕節那段會兒她生理期推遲的事情不光是給她敲了個警鐘,同樣也是對他一個提示。
他的動作需要加快了,鐘翹不會在原地等他。
這是戚承第一次戀愛,他不清楚別的情侶是怎么相處的,但是他多少在這段關系里有些患得患失。
因為他沒有信心,鐘翹對他很好,她懂事,善良,幾乎不會無理取鬧,對待兩人的感情也跟認真。
可是她也僅僅是認真的對待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卻沒有完完全全的投入了自己。他看的出來她是喜歡自己的,但是沒有到愛,她的眼神里充滿理智,理智到可以隨時全身而退。
他當然知道鐘翹為什么會這樣,當年那個穿著白裙子嚎啕大哭的女孩兒還記憶猶新,他也想賭一把,他可以為她狂,她能不能也為他卸下心防。
戚尉光不知道兒子心里所想,順著他的話問了下去:“你缺錢?”
“我缺自己的錢。”戚承知道自己的父親多有錢,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但鐘翹不會。
戚尉光聽出了言外之意,兒子這是想獨立,是好事。
“更好的學歷可以讓你更好的賺錢,老話說得好,磨刀不誤砍柴工。多花一年的時間,你的履歷會更漂亮?!彼y得這樣耐心的教導兒子,他私心里已經計劃好要讓兒子讀完博士,可這些話不能現在告訴他,他要一點點來。
“能力不足的人才需要那些學歷來錦上添花,不是我?!逼莩姓镜墓P直,唇角微微上揚,笑的淡漠又不羈。
“你知道現在投行的競爭有多激烈嗎?!沒有研究生的學歷,你真以為你那些大公司能要你?!”戚尉光覺得他簡直是異想天開,也顧不得給他留面子,直白的告訴他如今殘酷的形勢。
“這不是還有你嗎?你只管把我弄進公司,我會憑本事往上爬,不會讓你丟臉的?!比嗣}是資本游戲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又資源不用才傻。戚承一點也不會因為靠家里的關系而不恥。
戚尉光被他的狂妄氣的不輕,大掌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下,指著他,怒不可遏:“簡直是胡鬧!瞧瞧你現在說的都是什么混賬話!”
“怎么就是胡鬧了?你不就是想讓我接手公司嗎,不過是早晚的事情,我早一點工作,與你不也是好事嗎?”戚承一臉云淡風輕,并不在意面前已經被他氣得吹胡子瞪眼的父親。
“我沒你這么沒出息的兒子!你要是沒有研究生的學歷,就給我去餐廳端盤子!別想從我這里拿到一分錢!”戚尉□□得發抖,抓起那疊打印紙就往戚承身上甩過去,紙張在空中反疊折動,發出輕微的聲響,再在空中左右飄蕩,緩緩落在地毯上。
叩門聲響起,倪貞麗從打開門,走到戚承的身邊蹲下,將他腳邊的紙張一張張撿起來理好,在桌上“篤篤”敲了兩下,將紙張邊緣對齊。
她握著戚尉光直指兒子的手,將其按下,柔聲哄道:“大過年的何必這樣大動肝火?!?
戚尉光已經氣到說不出話來,重新做回到椅子上,扭過頭,將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只用鼻子出著粗氣。
倪貞麗將隨手翻了兩頁打印紙,對眼下的情況也能猜到兩分。她把兒子拉到一旁的椅子上,按住他的雙肩讓他坐下,然后把手里的offer放置在他的腿上。
“你的輔導員給我和你爸都打過電話了,三年的確有點長?!蹦哓扄愔纼鹤泳褪浅攒洸怀杂驳男愿?,跟丈夫也向來不親,兩個臭脾氣對在一起,根本就不能好好說事兒。
“英國的研究生就一年,你也別著急拒絕你爸,他也是為了你好。研究生可以陪讀,等回去后你問問她,愿不愿意和你一起去英國,有你爸在,也不怕沒有工作?!?
這個‘她’指的是誰,母子倆都清楚,倪貞麗知道兒子的顧慮,想了一個兩全的方法,能不能成,就看兒子的本事了。
“她不會愿意的。”戚承甚至可以想象的到她會用怎樣的話來拒絕自己。
“你沒有問過她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呢?”
戚承對上母親溫柔的目光,思慮片刻后,僵著脖子,點下了頭:“我問問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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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翹直到家里開始吃晚飯的時候才收到了戚承的回復
【q:我愛你,悄悄】
鐘翹打了幾個字,還沒發出去,就聽見餐桌對面響起不自然的咳嗽聲。
“難得一家人清清靜靜的吃頓飯,一直抱著個手機,像什么樣子哦。”
鐘媽媽放下手里的碗,指節叩了叩桌面表達著不滿,可一雙眼睛卻不住的往對面鐘翹的還亮著的手機屏幕上飄。
鐘翹一手拿著筷子,另一只手悄悄摁住手機側面的按鈕,鎖住屏幕,將手機拿到身后,小聲的辯解了一句:“明明剛剛才拿出來嘛~”
“對了,你中午跟小孫怎么樣???”鐘媽媽舀了一碗湯喝著,裝作不經意間隨口一問。
鐘翹挑了挑眉,心里的怪異感這才褪去。從下午回家到現在家里的氛圍就一直很奇怪,可真要她說,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聽見鐘媽媽問出了這句話,她才終于想明白了那種怪異感是什么。
在下午回家進門的時候她竟然沒有問自己中午和孫一軍吃飯的經過,這還不夠怪異的嗎?!
“就是正常朋友吃頓飯,能怎樣?”她說完話后,便偷偷打量著對面,果然就看見鐘爸和鐘媽默默對視了一眼,“媽媽,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鐘媽媽身子一僵,瞪著眼睛,連聲否認,連聲音都拔高幾分:“什么!我有什么事情能瞞著你?!”
可這樣子落在鐘翹的眼里更像是虛張聲勢,于是她瞇著眼,復又問了一遍:“真的沒有嗎?”
鐘媽媽畢竟是人精,立馬就恢復了鎮定,不但掩去眼中的心虛之色,反而轉了話題,反問女兒:“沒有就是沒有,倒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爸爸媽媽?”
鐘爸和鐘媽之前已經商量過了,先不把華旸來過的事情告訴女兒。至于華旸說的那些事情,他們當然是不愿意相信的,可不管這事情是不是真的,女兒既然不說,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他們沒必要去逼問出來。
鐘爸鐘媽都已經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兩人都是一臉探究的望著她。鐘翹不傻,媽媽會問出這樣的話來肯定是知道了點什么,或者是猜到了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