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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聽不太懂,它偷看一眼靳寒川那邊,只見這個矜貴又高傲的男人已經坐上了車。副駕駛座上的秘書正在向他匯報接下來的行程,靳寒川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的手,過了許久,他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你喜不喜歡菟絲花?”
男人的嗓音沉沉,他回想著方才少年玫瑰色的臉龐與眼瞳里水光漾開的艷色,瞇著眼笑了,“漂亮的,精致的,卻也是易碎的?!?
秘書抬起頭。
靳寒川的眸色深黑,“我喜歡。”
這樣的戀愛游戲實在是太超綱了,系統只能悄悄地安慰自己:“我、我只有三歲,是人類的心思太難猜啦!”
第5章
再從療養院回到住宅,夜色已經頗深了。
祝生才把書包放下,照顧江籬的阿姨就連忙向他使了幾個眼色,祝生望過去,江籬還坐在餐桌前,難得沒有早早地回房休息。
美人向來深受時光的愛憐,江籬的時光定格在了許多年前,更何況她平日只穿旗袍,素色的內襯,薄透的紗,過于窈窕的身段讓人幾乎看不出她的年歲。此刻的江籬穿的是一身墨綠色的旗袍,鏤空的花紋時隱時現,她握著一只高腳酒杯,斟滿的紅酒在杯口晃動,似是一縷不合時宜的芳魂。
祝生走過來,握住那一只玻璃杯,“媽媽,不要喝酒。”
江籬盯著祝生的手,沒有應聲。
祝生又蹙眉道:“你的身體不好?!?
聞言,江籬終于抬起了頭,面無表情地奪回酒杯。晃動的紅酒從酒杯里潑灑出來,打濕了江籬的手,她用指尖抵著自己的額頭,紅酒從側臉淌落下來,江籬微笑著問道:“你想說的不是身體不好,而是這里——是這里有問題,對不對?”
祝生搖了搖頭,“你只是身體不好。”
“只是這樣?”江籬望向手里的玻璃杯,寶石紅的酒光瑩潤,而她則低頭輕啜一口,紅酒芬芳,唇齒留香。江籬陡然松開自己的手,面無表情地看著酒杯墜地,并在頃刻間摔得粉碎,“你在說謊。你——又在說謊。”
江籬輕輕地說道:“你從小就是這么討厭。”
“你生病、一個晚上都被鎖在浴室里、你從樓梯上跌落,你告訴他們是我,全部都是因為我討厭你?!苯h笑了一下,美得不太真實,“你滿身是血,哭得幾乎喘不過來氣,卻還是可以告訴你爸爸,告訴他是媽媽推的。”
“但是你答應過我,你會乖乖聽話的?!苯h偏過頭,難過地問祝生:“為什么你要告訴他們?”
水晶吊燈的光華璀璨,紅酒打濕了江籬的妝容,留下的酒痕頹靡而妖冶,卻又一點一點沒入墨綠色的旗袍,只余幾滴暈開的深痕。祝生抿了抿唇,過了許久才慢慢地說:“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了?”
江籬擰起眉,忽而推落桌上的飯菜,絲絨桌布也跟著扯下大半。她揪住自己的衣襟,低泣著問道:“你怎么可以不記得自己有多討厭?你怎么可以不記得……我討厭你討厭到恨不得你去死的地步?”
“夫人?!?
阿姨連忙過來安慰江籬,江籬卻不肯罷休,她將人一把推開,又說:“只要你快活,那么——我就不快活。”
祝生置若罔聞,烏黑的眼瞳水光瑩潤,他抿著唇笑,“媽媽,你該休息了。”
江籬幽幽道:“我最恨你擺出這樣的表情。”
有風在此時掠過,吹皺了窗前薄薄的白紗,鏤空的水晶吊燈里懸掛著的千紙鶴也跟著輕輕晃動,于是搖動的光影明明滅滅、忽明忽暗,而祝生則低頭不語。少年精致的眉眼似是隔著幾重薄霧,既看不太真切,又失了幾分鮮活的顏色,他就安靜地站在那里,蒼白而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