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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牧是個接近一米九的大個兒,長得又壯,跟沈硯行并排坐在一起,居然會顯得沈硯行有些小鳥依人。
他的臉越發紅了起來,下意識看了眼沈硯行,支支吾吾的應了聲是,辜俸清就又問道:“然后呢,你怎么解決的?”
“我、我……就是……”穆牧不知該怎么解釋,急得就快要抓耳撓腮,于是干脆把心一橫,交待道,“我讓小莫冒充我女朋友,把她……把她趕跑了。”
這和葉佳妤的說法一模一樣,馮薪有些好奇,問道:“你之前不是挺喜歡她的嗎,房子都準備買了,怎么她說復合你又不肯了呢?”
穆牧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分開之后就沒見過她了,小莫問我還喜不喜歡她,我想了想,其實也沒那么喜歡,很奇怪。”
“那既然這樣,你之前為什么談戀愛?”馮薪又有些好奇,“一時興起?”
接著他就看見穆牧明顯愣了愣,然后又抓了抓頭發,有些慚愧的低著頭不看人,“不知道,小莫說我都這么大了該有個女朋友,讓我多去認識別的女孩兒,我才……”
他說著說著就停下不說了,幾個人看著他有些慚愧,又有些迷茫的神情,一時間竟然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過了好半晌,馮薪才咳了聲,打哈哈道:“幸好穆牧你沒買房,現在房價那么高,萬一以后降了呢,豈不是虧了,萬一腦子一熱寫了她名字,就更虧了。”
辜俸清捧場的附和,穆牧也是依舊一臉茫然,唯有沈硯行聽了之后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
房價會降,簡直是年度笑話,這年頭房子會限購,但卻不會因此就降價,因為還有著大批像穆牧這樣的年輕人等著買房結婚,將來成群的二孩在成長,學區房永遠緊俏。
房子是剛需,八十年代的三大件是冰箱彩電洗衣機,而現在則是房子車子票子,沒房想結婚?就算最后能成,丈母娘也得把你為難得夠嗆。
有房一族的沈硯行沈老板笑著請他兩位朋友早點回去休息,送了辜俸清和馮薪走,他折回來關門,然后和穆牧一起回后院。
穆牧要回屋去休息,沈硯行叫住了他,平靜的說了句:“你要是喜歡就去追,小莫是個好女孩。”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穆牧在原地又漲紅了臉,在月色里手足無措,連回答他都忘了。
沈硯行回到屋里,在二樓書房找到了大哥沈硯書,他正坐在書案后面,面前是一架古琴。
“這琴怎么樣?”沈硯行倚在門口,并不打算進去。
沈硯書笑笑,情緒已經好了很多,早就平靜了下來,“音色很好,是把好琴,你要出手?”
“和別人換一架屏風,你明天來看,特別漂亮。”沈硯行笑著應了句。
然后他又抬了抬下巴,“彈首曲子罷,房間隔音太好,你剛才調音彈得我都沒聽見。”
他話音剛落,一曲《禪思》從沈硯書的指尖緩緩流瀉而出,這是近人李崇望所作的一首曲子,描繪了人們在寺院里叩拜時,祈求、祝福和懺悔的心緒和對美好未來的遐想。
琴聲在安靜的空氣里顯得愈發悠揚,沈硯行聽著平和的曲調,心里一片沉靜,甚至有些心疼。
在長大成人的那些年里,所有人都因為他曾經遭受的痛苦而對他無底線的縱容放任,任由他變得乖張跋扈,直到他自己被現實撞破了頭,才學會沉下心來生活。
可是沒有人留意和關心大哥的情緒,他的自責和難過在和他同住一屋時加重,或許在后來他們早就不睡一起了,還在日復一日的糾纏于他。
要不是為了排解自己,他怎么可能會去研究什么音樂療法。
他心里嘆了口氣,面上卻依然笑盈盈,“你今年生日,我給你找把新的怎么樣?比這把還好。”
“……嗯?”沈硯書愣了愣,疑惑的望著他。
沈硯行擺擺手,“已經有點眉目了,本來想賣了的,可是要是能用它抵了你的生日禮物,也好。”
沈硯書聞言無聲的咧咧嘴,他心里很歡喜,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對面前這把琴的喜愛,如同他了解自己為什么會失態。
“我回到媽媽家了,一路平安,晚安。”沈硯行收到了葉佳妤發來的信息,總算松了口氣。
葉佳妤發完信息,拿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有些怔怔的,仿佛在糾結些什么。
母親周蕙端了盤切好的水果過來,拍拍她的頭,關切道:“怎么這種表情,和你的沈老板吵架了?”
“……哪有。”葉佳妤搖搖頭,嘆了口氣,“媽媽,我就是有件事決定不了。”
“什么事呢?”電視里播著熱門的綜藝節目,一群叫不上名字的年輕明星在嘻嘻哈哈的做游戲。
葉佳妤目光落在手腕上的鐲子上,這依舊還是她原先那支春帶彩貴妃鐲,“我覺得沈硯行有秘密,媽媽,你說……我要不要問他?”
到底是對他有了獨占欲,即便知道每個人都有秘密,可她有時候還是忍不住好奇。
周蕙愣了愣,轉頭看著女兒,“愛人之間互相坦誠很重要,那如果這個秘密說出來會讓他覺得痛苦呢,你還想知道么?”
是坦誠到彼此沒有任何隱瞞和秘密重要,還是不惜揭人瘡疤滿足私心更好,這并不是個很復雜難搞的問題。
葉佳妤卻低頭想了好一會兒,“可是媽媽,我覺得他好難過,那個秘密像一條繩索,把他鎖起來了,他想出卻偏出不來。”
周蕙又是一愣,她還沒見過沈硯行,不知道他現在如何,只從馮薪的介紹里隱約記起他從前成績很好,但性格卻有些乖張,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早就該變得穩重了。
她并不知道女兒為什么這樣說,只是依著自己的人生經驗告訴她:“他想走出來,你就幫他解開繩索,他要是猶豫下不了決心,你就陪著他,遲早有一天他會求著你帶他走,阿渝,這世上最好的愛情,就是能陪著一個人,不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或者健康。”
葉佳妤反復想著母親說的話,想起他給自己戴上手鐲時的專注,托起她手腕低吻的虔誠,只覺得心窩那里變得發熱,還有些酸脹。
那就陪著他罷,讓他以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都不懂,然后和他一起往前走。
第56章
清晨的陽光溫暖而明亮, 沈硯行醒過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屋子里很安靜,靜得只聽得見他自己的呼吸。
還有床頭柜上時鐘滴答的聲音, 可是鬧鐘早就想過了, 他有些驚訝,自己竟然沒有被鬧鐘鬧醒。
在床上滾了兩下, 他總算起了床, 光著腳走在室內的木地板上一點都不涼, 天到底要開始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