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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筆,寫著:賀軍,見信如晤。
下面寫著她無意間遇見他奶奶和姐姐的事情。同樣的,避開了那些讓他擔心的,寫了些讓他放心的話。
那是他的親人,想必是掛念的。可是軍人的職責讓他沒有辦法照顧到他們的生活。那么,就讓她來幫著他照顧吧!只是這樣一來,她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這封信沒有寫太多的東西。只是寫了對他的感謝,還有他家人的事情。沒有過多的糾纏,更沒有提起那日的話。
信封上用娟秀的字體寫著地址。她看著那地址,好想就這樣飛過去,飛到他的面前。
那一夜,她夢見了賀軍。在這個故事里,他們在年輕的時候就相遇,最后一起白頭偕老。
夢境太美,她都不愿意醒過來。第二天醒來時,整個人都是混混沌沌的。
“妍妍,快起來。今天你秀姐姐結婚,咱們得去幫忙。”姚金梅敲了敲門。
“好。”童妍走出去。“媽,秀姐姐結婚,咱們送什么禮啊?”
第25章 收信
村里有人結婚, 童家眾人在那里幫忙。
童秀比童妍大兩歲, 對象是個木匠。兩人在兩年前就訂婚了, 在木匠買了一個鋪面之后,兩人舉行婚禮。
木匠是鄰村的人, 走路也不過十分鐘。村里人就起哄, 跟著新娘子跑到新郎家吃酒席去了。
戴著大紅花,穿著新衣服的新媳婦涂抹著淺淺的腮紅,畫著艷麗的口紅坐上新郎家的驢車走了。雖說隔得近,但是按照當地習俗,新媳婦的腳不能落地, 所以新郎抱著她上了驢車。
“秀兒真是有福氣。華子家是咱們這里的第一位,她嫁過去就是享福。”
“可不是。我們家那個討債鬼要是能嫁個好人家, 我這輩子也就沒什么擔憂的了。”
“你們家芳兒長得好, 想嫁得好還不容易?”
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討論著家里的瑣碎小事,又羨慕童秀嫁得好。童妍卻用同情的眼神看著童秀。
別人覺得童秀嫁得好,卻不知道她在結婚的第二年就發現老公在外面有情人。她就是個面團性子,知道了也不敢聲張,忍氣吞聲地給那個木匠生兒育女。然而她的退讓并沒有換好老公的心,最后還是離婚了。
童妍重活一世, 知道許多前世的走向。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除了一點一點地改變家里的情況, 其他人的人生不是她能摻合的。如果她告訴童秀‘你老公會養個情人,最后為了情人不要你們母子’,童秀怎么想?
只怕不用童秀出面,村里人都會作主把她送到精神病院。這樣的人不是瘋子又是什么?
“妍妍, 聽說你把衣廠的工作推了?你這丫頭是怎么想的?那可是鐵飯碗。看看你們家,以前過得多清苦啊!自從有了工作,每個月你都有了幾十塊錢,你們家才吃得起飽飯。這么好的工作怎么說不要就不要呢?”
“姨,我現在自己做衣服賣也挺好的。雖然賺得不多,但是可以陪陪我爸媽。”童妍微笑道。
“不過也對。女人要是嫁了人,還是要好好照顧家庭。你要是結婚了還天天往廠里跑,顧不了家里,那就容易產生矛盾了。對了,你有沒有對象?姨給你介紹一個?”
“不用了,姨。我還想陪我爸媽兩年。以后再說吧!”童妍微笑地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從童秀的婚宴回來時,姚金梅說著剛才發生的事情。童大華拿著水桶去后院洗澡,童小松回房間做作業。只有童妍一邊做衣服一邊聽姚金梅說著那些雞毛蒜皮的家長里短。說了一會兒,話題轉移到今天的婚宴上。
“他們都說秀兒嫁得好,我看未必。剛才我去房間里找紙,你猜我聽見了什么?”
“什么?”童妍配合地問了句。
“秀兒的婆母抱怨秀兒娘家人把沒有吃完的菜都帶走了,還說他們家的人眼皮子淺。你說說,這才結婚第一天,秀兒就被婆母這樣對待。以后秀兒在家里有地位嗎?女人嫁人啊,一定要挑好了。男人不錯還不行,還得男人的家人也不錯。以后媽要好好給你掌掌眼,不能讓我家閨女嫁到別人家受委屈。我就這么一個寶貝疙瘩,你要是受委屈了,那不是要我的命嗎?”
童妍手里的動作停下來。她抱著姚金梅的腰,感動地說道:“媽,那你得好好幫我看看。”
“那是當然。我是嫁女兒,又不是賣女兒。女兒嫁得不好,媽得多心疼!”姚金梅一幅本該如此的樣子。
童大華見這對母女又膩歪在一起,搖頭笑了一下。
“妍妍,明天小松要去參加比賽,你送他去吧!”童大華說道:“你四叔公家里要建房子,這段時間我們村里的男人都得幫忙。你媽要幫著做飯。”
“好。”童妍應下來。
她還惦記著那封沒有寄出去的信。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了。童小松參加比賽回來,結果只拿了一個第三名。童小松本來抱著極大的信心,這樣的結果讓他深受打擊。從那以后就埋在題海里,整天和那些數字較勁。
童家人見他如此,也沒有勸阻他。孩子上進是好事,適當的打擊也是好事,這樣可以逼著他快速進步。
童妍與賀家交好也沒有瞞著家里人。姚金梅知道賀家的情況,倒是不反對童妍與他們家的人來往。
“雪姐來了。”童妍打開門,見到背著背簍的賀初雪。“你背著什么呀?”
“家里的菜吃不完,送過來給你嘗嘗。”賀初雪把背簍放下來。“你昨天說讓我過來找你,有事嗎?”
“當然有事,沒事的話就不會讓你跑這一趟了。”童妍給賀初雪倒了一杯蜂蜜水。
賀初雪咕嚕咕嚕喝完,舔了舔嘴唇。
好甜啊!
家里的糖水都是給兩個弟妹的。她從來舍不得喝一口。
賀家的情況比童家艱難多了。雖然大弟每個月也寄錢回來,但是那點錢對一個沒有壯勞力,全靠賀初雪一個女子的家來說根本就不夠用。兩個弟妹要讀書,奶奶年紀大了,三天兩頭又生病,那日子格外的艱難。
“姐姐知道我在做衣服。我一個人根本就忙不開。我就想著能不能讓姐姐幫幫我。家里有縫紉機,姐姐幫我做些簡單的活兒就行了。我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做刺繡,所以一個人做得非常慢。也不讓姐姐白做,畢竟這是長期的,需要耗費你很多時間。每件衣服兩塊錢怎么樣?”
本來賀初雪想說‘不用錢’,可是童妍后面那通話非常有道理。這個活兒是長期的,要是一直做白工的話,家里就沒有經濟收入。平時她就在各個地方打點雜工,比如說誰家稻谷收不完,她去幫工一天。誰家辦喜宴忙不開,她又去幫工。有時候能賺個一塊,有時候能賺個五毛。反正能有一點錢算一點,總好過沒有。
如果真的幫童妍,而一件衣服又只做些輕巧的活兒,按照童妍五天做一件衣服的速度,一個月能賺十幾塊。這比她在外面打雜工強多了。這里離家里又近,可以照顧家里。她打雜工也不敢離家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