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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白睢從袖子里拿出雙鳳的信,咧嘴笑著在她面前晃,“是你家那倆丫頭的家書,想不想要?”
盼天盼地現在才盼來,手中的繩結立刻丟開,苗小柔伸手便去抓,誰知白睢把手一縮,讓她撲了個空。
“……拿過來。”
“嘿,叫聲爺爺聽。”
“你現在叫聲奶奶,我可以放過你的狂妄。”
“我不!”
“拿過來!”
“哈哈哈哈,我不,快叫爺……”
然后他就被苗小柔揪了耳朵,偏著腦袋貓著腰疼得哇哇叫:“苗!大!彪!你這個樣子以后沒有男人要的!松手!”
苗小柔從他手里抽走信,淡定道:“說反了,是我不要男人。”
這類玩笑他們以前經常開,白睢被欺負了總愛這么埋汰她。可是現在,他好像說錯話了……瞬時耳朵尾巴都耷拉了下去,乖乖坐回去等她把信看完。
信中雙鳳提到,在島上生活悠閑,還有仆人伺候,她們每日都會看書練字,廚藝也精進不少,希望能早日做給大姐嘗嘗。內容平淡無風無浪的,單說了幾次想她,便讓她眼睛濕濕的。
“什么時候才能是個頭啊……”她不由拍著桌子感嘆,想知道幾時才能姐妹重聚。她不求吃妹妹做的飯菜,她只想做一大桌子給她們吃,把這兩個小丫頭喂成小胖墩兒。
“快了……嗯,快了……”白睢忙答道。
“怎么說?”
“那個……郭昭儀懷上了,等她生了差不多又打仗了。我就可以逮到機會上戰場,能統領大軍殺出生路……然后咱這盤棋就盤活了。”
苗小柔的重點卻在“郭昭儀懷上了”這里,眉間的愁云一下子飛了,取而代之的是味道有點復雜的震驚:“你不是說不碰她,留著換大米么!?”
“對啊。”
“那她怎么……”
“可是爺想要個兒子。”
“然后你還是碰了她。”
白睢脖子一縮沒有即刻搭話,因為他忽然感覺出來,他奶奶好像語氣有點沖,大約在怪他左右搖擺么?于是他突然想耍一耍她,理直氣壯的:“不就要個兒子么,沒兒子老賊怎么放爺上戰場,爺怎么當大將軍?”
苗小柔瞪眼瞅了瞅他,無言以對……反正她已經不大懂三歲腦瓜子里在盤算什么計謀了,她只懂做生意顧小家,遂把頭埋下去,繼續編她的繩結。
——要兒子可以啊,但是騙她不對嘛。這個很讓人不高興呀……
少年嘿嘿憨笑,在旁搗亂,弄亂她理得好好兒的紅繩。
快要過年了,每年她都編這個掛在房間里的,今年也不例外,想來還會有他的那份。
房間里氣氛沉沉的,他突然道了一句:“今年我不要吉祥結了,給爺編頂帽子吧。”
“誰說要給你編了。”她眼皮子都不想抬,只管忙自己的,一股悶氣憋在心頭。
“爺給你弄些綠色的繩來,你給爺編頂青翠欲滴的綠帽子好不好。”
苗小柔張口就接道:“帽子我可不會編,還是綠……的……”她緩緩抬起頭,望著他,大眼睛里全是疑問。
大彪的反應太好玩兒了!少年哈哈大笑,一巴掌下去拍疼了自己的腿:“綠帽子,哈哈哈哈哈……朕恨不得現在就戴一頂出去游街,哈哈哈哈……”
這傻子要瘋?!
“說清楚啊,什么綠帽子啊?”
白睢大笑好一陣,又被她揪了耳朵方才停下,附在她耳邊解釋了一通,將郭放如何如何陰毒,謝懷安如何如何進宮,他又是如何將計就計收了謝大才子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苗小柔聽完,整個人都傻掉了,半晌,怔怔回了他一句:“一起長大的,什么時候你變狐貍了……我還是離你遠點,小心被你算計了。”
白睢拍著胸脯耿直道:“爺算計誰都不會算計你!”
兩人說說笑笑,一起編完了另一個吉祥結,又裁了紅線編第二對,一人一個說好等除夕那天掛在床頭。
這一晚,白睢終于沒在寧安堂睡,回來自己這里,又叫來苗小柔在暖閣過夜,兩個人繼續說了半宿的話。
一連三日他都沒去寧安堂,郭放只道小皇帝這是氣不過圓房一次就讓昭儀懷孕,懷疑這不是他的種,也就由著他耍脾氣。
第四天,小皇帝被發現偷摸差人在昭儀飲食中下墮胎藥,弄得氣氛一度很尷尬。郭放睜只眼閉只眼,不跟他計較。
第五天,他又在寧安堂大發雷霆,說了好些莫名其妙的話,用膳時暴脾氣起來掀翻了桌子,嚷著誰也別吃。
第六天,上朝的時候戴著頂綠顏色的帽子坐在龍椅上,時不時扶一下,動不動就叫人抬起頭來,生怕滿朝文武看不見他頭上是什么顏色。
這一幕被黎臣們見了,不可避免掀起了熱議,紛紛質疑郭昭儀是否穢亂后宮。可又礙于沒有證據,皇帝也未曾明說,到最后不過停留在猜測階段。
白睢頭戴草綠色的這一舉動惹惱了郭放,他氣沒撒完,回頭反被丞相一頓教訓,被說得屁都沒敢放一個。
這一通表演下來,把丞相哄得那叫一個心花怒放。一個高興,就無所謂他帶著苗小柔出宮賞雪散心,多日不再踏足寧安堂的行為。
對郭放而言,反正皇帝不來,便有了機會讓謝懷安出沒寧安堂,哄得昭儀高興了,肚子里的龍子也就安穩了。
“所以,佯裝守護男人最后的尊嚴,你合情合理大鬧天宮一場,最后被郭佛主壓死在五指山。那郭佛主不得樂死呀,你小子這么會演戲,怎么不在宮里搭個戲臺子。”
苗小柔站在山坡上,攏了攏身上的披風。今日下起鵝毛大雪,又是休沐日,一大早三歲便說要帶她去山上賞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