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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豹在床上足足趴了一日,后日對她報告了前方戰況,便又馬不停蹄回去向陛下報平安了。
依陳豹所言,竟然已經打下夏國手刃仇人了么?苗小柔心頭大安,等著白睢接她回舊都去。
這一場復仇之仗居然如白睢所料,贏得這么順利。從去年算起,歷時一年整,白睢熟諳兵法詭計原是想做大將軍的,磨了二十年的刀,沒做成將軍卻做了皇帝,一路殺了回去。
夏國內耗多年早已不堪一擊,雖負隅頑抗抗下第一次進攻,可被白睢一朝突襲后士氣大跌,再抗不下第二次,沿途守將索性挨個兒投降恭迎舊主。
故而這第二次征戰,只耗時三月而已,便滅了夏國。
白睢給她送回來的,是天大的好消息。那么她,也想告訴他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苗小柔喜不自勝,展開紙筆給他寫信,想將賢妃告訴她的盡數告知,寫了一半卻把紙揉了——不行,就這么告訴他是不是太不隆重了,怎么著都該是驚喜才對。
三歲,我偏不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某天,三歲:“各種不孕不育小廣告都了解過了,要死要活你也鬧過了,突然告訴老子你有了是想氣死誰?”
苗小柔:“實踐出真知。”
第76章
幾日過后, 前線大捷攻下夏國都城的好消息傳回蘭城,官民大喜,普天同慶,聽聞城中燕子大街自發慶了三日有余。
與此同時,苗小柔收到白睢書信,叫她收拾妥貼,盡快將物品裝箱,待過個幾日便接她去舊都安陽相聚。算算時日,他那要接她到舊都過除夕的狂言, 若路上趕得快倒也能夠實現。
努力這些年,這份兒安寧來得可真不容易。她將信看了兩遍,心中好生歡喜。
如今大局已定, 北方那塊尚需些年頭才能啃下來,雖還沒能打回白氏曾經的整個江山, 但來日方長嘛。眼下南方已平定,她將去安陽安定下來, 也是時候接雙鳳回來過好日子了。此時去信,明年雪化之時就是姐妹重聚之日,也不知兩個丫頭個子可有長高,性子可有沉穩。
自征戰以來,苗小柔便與妹妹們斷了書信來往, 直到在蘭城定下之后才又重新互通信件。一月一封,因之前與白睢成婚不過是做戲罷了,便一直沒有在信中向雙鳳提及他二人已經成親之事。后來夫妻之間交了心, 她卻把這等大事忘了告知,此番不僅要接妹妹回來,還在信中提及他們早已成婚,另又提了提陳氏兄弟二人皆已獲封上將,詢問這倆丫頭若是當真喜歡他們,各自想嫁哪一個。
搬離王府是在幾日之后,并未攜帶太多閑雜人等,至于賢妃與舒嬪也都一起回舊都安定。此行本安排了三人一人一車,苗小柔大筆一揮,卻削了舒嬪那輛,讓她和賢妃坐一個車。
這是故意給她們找機會鬧矛盾,激怒舒嬪么?郭慧心心知肚明皇后是什么意思,故而一上車就沒給舒嬪好臉色看。
南方少雪,出發上路那日卻下起鵝毛大雪,都道是瑞雪兆豐年,可對車隊而言,卻不見得是好事。
“還有幾日路程?”帳中火盆燒得舒服,苗小柔烤著火想事情,不免心生了些擔憂。
毛崇之:“回娘娘,尚有五日。這兩日天氣放晴,比先前好趕路了些。”
白睢這次奔襲夏國,毛總管也是沒帶去的,此番毛總管與德清父子倆一起伺候她回去,那是照顧得面面俱到。不知是不是錯覺,苗小柔覺得這位毛大總管的腰比以前彎得更甚了。聽以前白睢提起過,這老家伙打著為他好的大旗還曾做他過的主,被他好生削了一頓。如今看來,毛大總管是真正服了主子。
不服不行啊,這么一個威震寰宇的主子,嫌命長才會去招惹。
苗小柔聽得還有五日,寬心笑道:“六日之后是除夕,想來應該趕得上。”
丫鬟把湯婆子放進被窩里,亦喜滋滋的:“那是的,陛下肯定辦了好大的排場迎您回去呢——娘娘還是早些休息吧,明日又要早起趕路呢。”
“嗯。”苗小柔又烤了烤手,正欲歇下了,忽而把眉頭蹙起,“外頭什么聲音?”
丫鬟去外頭瞧了眼,回來道是舒嬪求見。
大晚上的找她作甚,在外哭哭啼啼愣是讓她睡不下去,苗小柔只得讓她進來,不料那王氏一進了帳子就哭成個淚人。
細問才知,原來在郭慧心哪里受了委屈。
“你說賢妃多次□□于你?”
王婧如哭得泣不成聲,大晚上冒雪過來,滿頭烏發沾著白白一片雪,真是我見猶憐:“嬪妾曉得,賢妃姐姐入宮早,位分也在嬪妾之上,嬪妾既然身在低位便需得敬著,對此毫無怨言。可連日來,賢妃處處針對,口舌言語上暫且不提,每日車中留著丫鬟不用卻讓嬪妾如何伺候也不提,今日我的丫鬟不仔細踩了她的丫鬟,賢妃便斥嬪妾御下有過,是存心與她做對,竟罰臣妾跪了一個時辰。”越說越傷心,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按理說來,也不過是些小事。官大一級壓死人,后宮不也是一樣,賢妃位列妃位,縱使她罰的沒有道理,跪一個時辰而已也不至于鬧到皇后這里來。
可這王婧如的小算盤打得脆響——上來告賢妃一狀,目的只在于叫皇后看清楚賢妃是怎樣的人,配不配生下皇子。
王氏聰明反被聰明誤,已經在“借腹生子”的路上越走越遠了,被她從一開始就帶跑偏了路,并深信不疑至今。
以至于王氏挖個坑來給自己跳,素日裝作溫柔無辜的樣子,被人欺負了也不能還嘴,自個兒被耍了都還不知道呢。那郭慧心才是個聰明人,她什么都沒說郭慧心便悟了,干得如此漂亮。
苗小柔偏就樂得見她這蛇蝎之人倒血霉,打個哈欠并不愿管:“本宮知道了,夜深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娘娘!”
“賢妃行為有失,本宮會差人提醒她的。”
王婧如告了一狀并不求皇后為她做主,只求皇后能對賢妃有所改觀罷了,便也不多糾纏,哭哭啼啼告了退。
躺在床上,合眼前苗小柔嘆了聲:“唉,真是家宅不寧。都道三個女人一臺戲,她一個人就能唱一臺。”
隨后五日,賢妃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收拾王婧如,逼得王婧如私下里罵她——偷學人家吃齋念佛背地里蛇蝎心腸,裝給陛下看罷了,自個兒爹都沒了也不想想如何保命,等到了天子腳下定要給她這罪臣之女一點顏色瞧瞧。
可等到了天子腳下,天子親自來迎皇后車駕,一抹冷眼都未掃她,雖緊著皇后但對賢妃倒是關懷了幾句。
這不應該的呀,她王家立有大功,她不應當受此冷遇。可有什么法子,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繁花似錦,自個兒站著吹風冷。
因殺回舊都安陽,陛下昭告天下定都于此,蘭城改為副都,恒陽那一塊是暫時施舍給郭嘯了的,不止逃出來的黎臣,各路英雄豪杰富商貴人紛紛聞風匯聚于此。雖然剛剛打掃了戰場,改弦更張君王易姓,安陽卻已迅速恢復往日生氣。
故而迎接皇后的場面也辦得格外隆重熱鬧,不僅如此更是有圣諭傳告天下,加皇后徽號“圣德”。同時昭告的,還有大赦天下的圣旨,一時間使得圣德皇后風光無量。
“這就是你說的接我?結果演了出戲給全天下看,可累死我了。”本以為馬車直接駛入宮門,到家就可以吃飯沐浴睡個覺,結果她人還沒入皇城,就被白睢截停在門口。而后竟被催著換上鳳袍戴上鳳冠,和他一起站在城墻之上閱了一回兵。
苗小柔坐了大幾日的車,腰酸背痛,偏偏還要閱兵,一回來就理所當然地癱倒了,支使著三歲給她捶腿,哪還有力氣跟他黏在一起。
白睢這么久了不見媳婦兒,恨不得變成鼻涕蟲黏在她身上,讓干什么便干什么,殷勤地為她去除酸痛:“看你如此平靜,你不想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