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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心虛吧。”蕭桓璟拉下了束著床帳的帶子,吹熄了燭火。
“我睡不著誒。”何愿抿了抿嘴,“我想吃東西,有點心嗎?水果也行。”
“閉嘴,睡覺了。”蕭桓璟翻了個身。
“阿~~~璟!”何愿在后面不停地叫著他。
“……”蕭桓璟無奈下床,摸著黑隨手給他拿了個橘子,“吃完別忘了漱口,然后趕緊睡覺。”
“還要漱口啊…”何愿猶豫了一下,大義凜然地推開那只橘子,“不吃了!”
“……”蕭桓璟深呼吸,重新躺了下來。
“咱們聊聊天吧?”何愿說道。
“聊什么?”蕭桓璟被攪和地早已沒了睡意,翻身過來面對著何愿問道。
“好像沒什么好說的啊…”何愿看著面前帝王英俊的臉,破天荒地忘了詞。
蕭桓璟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難道你還要安眠的歌謠哄著才能入睡嗎?”
何愿挑眉道:“你要唱我就睡。”
蕭桓璟坐起來,鴉青色的長發垂到胸前,黝黑的眸子如同子夜。他輕輕開口唱道:“靈山衛,靈山衛,一年一度寒星墜。遙望去年星在北,今年寒星又是誰?靈山衛,靈山衛,靈山何處無功罪?”夜里低沉沙啞的嗓音與月光蟲鳴相和,如同一首清淺的情歌。
何愿就在這仿佛能讓人沉浸其中的歌兒里,睡著了。
蕭桓璟聽到身邊的人漸漸放緩的呼吸,嘆了口氣,俯身在他鼻尖輕輕一吻,“你還是頭一份啊。”
這個晚上,有的人閑適的享受著柔軟的床鋪,有的人則坐立不安地在家中等待消息。
“怎么樣了?”安平侯急切地看向臉色不太好的吳忠。
“麗達竟然是戎族派來的探子!”吳忠狠狠一拍桌子道,“她可害慘我們了,估計明天小皇帝就要責問我們了!”
安平侯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他不得不坐在椅子上緩了一陣,才能開口說話:“咱們的計劃必須得提前了!”
強烈的不安與恐懼感沖破了他的謹慎心,他幾乎是立刻下了決定,“明日吧!咱們明日就…”
吳忠皺緊了眉頭看向他,“不行,咱們的兵力布置還沒完善,這樣子恐怕會有些…”
“那明日怎么辦?”安平侯揉了揉額角,他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吳忠心情沉重地說道,“你讓你兒子最近也安分一點,再有個什么岔子,我可壓不下去了。”
現在皇帝把他的權力能收走的收走,能架空的架空。他只不過一段時間沒注意,再一回頭就發現,朝里干實事的位子全都明里暗里換成了皇帝的人。
不得不說,這小皇帝比他爹強的太多了,手腕狠辣,慧眼識英的如同太祖皇帝一般。
吳忠嘆了嘆氣,明面上很多事情都是那個不受他管轄的監察使干的,其實這些人背地里都是聽皇帝一人調遣,指哪打哪。
就像一把尖刀一般替他除平了荊棘。
吳忠坐在窗前,他已經坐了一整夜了,早春仍有些寒冷的清晨讓他的四肢凍的僵硬,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替我備轎,上朝。”
在一片金色的晨光中,何愿睜開了眼睛,他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旁邊,已經冰了。他迅速清醒過來一看。床上有張小小的字條,讓他帶著虎符即刻出宮。何愿抽了抽鼻子,這簡直就是用過就扔的典范啊!
不過他大人有大量,也就不介意了。他穿了一件淺色的袍子,收拾好一切,騎上馬去了軍營。
蕭桓璟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必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他只需要照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