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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桓璟閉上眼睛,靠在監(jiān)察使身上,輕聲應了一句。
“喂…別睡啊。”何愿被他一綹垂下的額發(fā)弄的癢癢的,側(cè)了側(cè)身,“我先布置一下云衛(wèi)吧。”
“不用了,已經(jīng)布置好了。”蕭桓璟閉目養(yǎng)神,淡淡地說道:“明天收拾好看些。”
“收拾好看些?”何愿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氣急敗壞道:“蕭桓璟你個大醋壇子,我說了我又不是真去當女婿的!”
“畢竟是去見他國人的。”蕭桓璟不用睜開眼睛都能想象到監(jiān)察使那個炸毛的樣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脊背道:“我叫慕阡找人給你做了件赤色的袍子,應該很好看。”
監(jiān)察使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他已經(jīng)開始有點懷疑蕭桓璟這個審美了,給他的衣服不是青色就是月白色,現(xiàn)在竟然還有赤紅色?這也太給了吧???
皇帝似有所感,睜開眼似笑非笑地看向監(jiān)察使:“不愿意穿嗎?”
臥槽,何愿被他看的渾身發(fā)毛,趕緊狗腿地點點頭,配上諂媚的笑容道:“哪兒能啊?赤色好看,一聽就配我!”
蕭桓璟揮手,帶出的氣勁熄滅了桌上的蠟燭。
何愿見狀,翻身蓋好被子,安安靜靜地窩進皇帝陛下的懷里。夜色正好,不用來睡皇帝真是可惜了。
深夜子時,空中的霧氣不斷化作冰涼的露水落下,在地面上云蓮之間激起陣陣漣漪。
已經(jīng)不知是第幾次來到這里了,何愿早已沒了當初的詫異,他熟門熟路地找了個看上去不濕的蓮臺坐了下來。
“老神仙,出來吧,別逗樂子了。”他四處看了看,沒見到老人的身影,又叫了一聲。
“后生無禮!”空中傳來驚雷般的一聲呵斥,身著灰色道袍,手持拂塵的老人出現(xiàn)在云端,雖是斥責,但臉上并無怒色。
何愿并不怕他,站起來行了個禮,才笑嘻嘻地問道:“老神仙,叫我來干嘛呀?先說好啊,別給我固魂。”
老者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才沉聲道:“本尊近日參曉天機,怕是華國浩劫將至。”
嚯,老頭兒牛逼!何愿心里夸了一句,大不咧咧地問道:“那咋整?您給指條明路啊。”
老人掀起眼簾,瞥了他一眼,冷聲道:“本尊觀那小皇帝身上龍氣將絕,怕是江山收不住了。”
老者手中拂塵一甩,一個畫面出現(xiàn)在眼前。
“什么!”
原本坐在云臺上的青年聽到這話之后,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他一躍而起,幾番起縱來到老者面前,站定后跪下磕了個頭,周遭的云霞在他跪下那一剎那卻突然變得堅硬如鐵。
膝蓋與云臺碰撞出沉悶的一聲,何愿渾然未覺,他抬起頭來道:“求您說個明白。”
“愚鈍啊!”老者一抬拂塵,一道柔和的氣流從膝間穿過,扶起了青年。
“只有你可以救了,其余不能多說。”老者言盡于此,竟然真的沒有其他的話了,只揮了揮手。周圍的云霧便在頃刻間消散,何愿跌了下來。
下一瞬間,何愿便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呼吸著,冷汗將薄薄的里衣打濕,他的動作太大,驚醒了淺眠的皇帝。
蕭桓璟靜靜地看著他,然后坐起身,下床倒了杯茶水,一邊看著何愿喝水,一般摸著他的背給他順氣。
“怎么了?”他淡聲問道。
“夢見你不是皇帝了。”何愿揉了揉脹痛的額頭,打算下床洗把臉。正待下床,膝蓋一陣刺痛襲來,他完全沒有預料到,雙膝一軟就要倒下,蕭桓璟幾步上前一把攬住了他。
“我不是皇帝了,那你呢?”蕭桓璟皺著眉頭,試了試監(jiān)察使的溫度,并沒有發(fā)熱的跡象,才放心地把他塞進被窩里。
何愿嘆了口氣,輕聲道:“夢里面沒我。”
“我想我大概是回我的世界去了罷。”他笑了起來,“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沒有來,事情大抵也不會有什么不同吧?你是我見過最適合做帝王的人…若是沒有我,現(xiàn)在的事情也許會有不同的轉(zhuǎn)機。”
他的聲音輕而無力,在黑夜里卻如同墜落的星辰一般讓人心驚。
蕭桓璟沉默半晌,為他掖了下被角,然后俯身在監(jiān)察使發(fā)間輕吻了一記。
“幸有君來我未孤,萬事去留水中書。”
何愿愣愣地看著皇帝陛下,半晌之后突然把紅到脖子根的臉藏進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