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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讓他等多久,等他套上牛車后,不到一刻鐘,郝村長跟著其他人從門內走出來了。
穆子期瞇眼看了下,發現和郝村長有同樣氣質的人并不少,他們的年紀不大,最大的不過三十五六歲,最年輕的就是郝村長,才二十七八歲,他們的站姿足以說明他們是一群當過兵的人,而且退役的時間不長。
另一部分人的氣質顯得儒雅一些,兩方人算是涇渭分明。
“買好東西了?”郝村長看著板車上的雞籠和背簍,又問,“還有什么要買嗎?”
穆子期搖搖頭。
“那陪我去買豬肉。”郝村長拍拍他的肩膀,兩人牽著牛走到肉鋪。
穆子期看著那沒剩下多少肥肉的豬肉,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那么饞肉的自己怎么會忘記可以直接買肉!
于是,等村長買了兩斤五花肉后,穆子期緊隨其后,直接買下兩根豬骨頭和肉鋪上最后一斤瘦多肥少的豬肉,花了他十五文錢。想到連豬骨頭都買了,不能不買蘿卜,只好又跑到隔壁的攤子買下。最后還得去木工店把他已經交錢的犁搬上牛車,這一耽擱,等他們回去的時候,太陽已經高掛中央。
“村長,你們去開會不能吃飯嗎?”穆子期好奇地問道,還不能吃個工作餐?
“今天不吃,農忙時候,大伙都沒心思。”郝村長不好意思說會上大家為修路的事爭成一團,氣得連飯都不吃了。
穆子期點點頭,有心想問他們開會的內容,但思忖了會,還是沒有問出口。今天他跟來開會,已經算是占了便宜,知道了之前不知道的消息。
他不問,郝村長倒是說起來:“大郎,等鎮上的小學學堂開了,你記得來入學,依你的年齡還是符合條件的。你學東西快,資質好,不念書可惜了。”比起當初他在軍中學習的痛苦,每次他看到穆子期那舉一反三的能力就有些羨慕。
旁人羨慕他能識文斷字,可他真那么優秀的話早就考上軍校當上軍官了,興許自己的手指也不會斷。現在碰到穆子期,他起了愛才之心,不忍心讓他在鄉下埋沒,一輩子做個種地的農戶。
“我聽豐收村的嚴日初說過了,村長,什么時候能入學?我應該會去。”穆子期忙問道,也不知道大夏朝會不會讓孩童免費入學?如果是就好了。
“大約是在八月份,我到時會告訴你們,不用急。”郝村長接著說道,“束脩,呃,小學的學費并不貴,你們家肯定能出得起。”
穆子期默然,原來沒有免費學校和義務教育啊。轉念一想,真免費的話那得花多少錢?估摸著是這段時間流民增多,國家財政支出大,想免費很難。更何況,人都有一種心理,自己花錢去做的事才會有干勁,如果是免費得到的,興許就不珍惜了。
說說笑笑間,他們很快就回到清溪村。
家里人剛吃完飯,見到穆子期回來,大家都很是高興,尤其是看到背簍里的豬肉和骨頭。
“好,我待會就切點姜片用瓦罐熬骨頭湯,等你們下工回來就能喝了。”怎么熬制骨頭湯她在林縣的時候專門請教過妯娌,老葉氏覺得自己的手藝很能拿得出手。
眾人連連點頭,穆子期把集市上的事大概說了一下,讓大伙兒聽得津津有味。
老葉氏聽到母雞的價格那么貴,有些心疼。
“大郎,先不說了,我給你留了飯,你先吃。”老葉氏打斷穆子清的問話。
瑞珠則看著雞籠雙眼放光:“以后這雞晚上就放在門口,可不能讓別人偷了。”
“是呀,我給它們挖野菜吃。”穆圓圓忙接口道。
陳香拿起柴刀,笑道:“我現在就去山上砍幾根竹子把門前這塊地圍起來,幾只雞而已,可以放養在圈子里,晚上再捉回雞籠。”
穆子期點點頭,他讓穆子清把自己幫忙買的東西送到劉家,自己則洗了把臉,這才從鍋里端起飯菜開始用飯。
果然,老葉氏說到做到,今天中午的米飯真的放有幾片油汪汪的臘肉,要不是今天早上他吃過肉包子,現在肯定是狼吞虎咽了。
*
日子如流水般在不緊不慢地流淌,家里多了一只母雞后,只要雞下蛋,他們總能喝到一小碗雞蛋野菜湯,算是聊勝于無。
穆子期把自家的地除完草、找出石塊,就請了村里的許大爺教他和陳香犁地。等學會后,他們倆就幾乎日夜長在地里埋頭苦干。因為他聽鎮上的農官說過,黃豆現在再不播種就會影響今后的收成。
陳香趕牛犁地,他拎著鋤頭跟在后面,把翻起來的土塊敲碎,等整累了,兩人又換回來。如此這般做下來,每天不弄到精疲力盡是不回家的。有時牛罷工,他們還得哄著。
兩人在耕翻后還得作壟,只好把種豆的事交給瑞珠和穆子清。他們請教過村長,知道先挖淺坑,再撒豆種,然后埋上一層淺淺的土,最后還得在土里撒上一層草木灰。
忙完穆家的六畝地還不行,還有陳香的三畝呢。就這樣,別人家還對他們家羨慕得緊,畢竟家里的這頭牛幫了大忙。就連劉延知在用牛耕地時都感嘆道:“有頭牛實在是方便,早知道在港口我咬咬牙就買下了。”也不用現在等別家的牛來使用。
他后悔得很,這才叫砍柴不誤磨刀工。看現在穆家的小日子過得多好,在忙完地里的活后,他們家的牛還可以到鎮上去拉磚。要不是穆家愛惜牛,在空閑時間肯定能把牛租出去賺錢。
穆子期聞言,只能笑道:“你這算什么后悔?我奶奶那才叫后悔呢,她老人家每次看著家里的銀錢慢慢減少,只好拿著那張再也兌換不了的銀票長吁短嘆,說后悔當初沒有聽我的話,早早準備好逃荒的事。不說別的,單是把銀子從錢莊里兌出來,咱們那天晚上逃跑時也許還能拿多兩個銀錠呢。”
“安寧縣承平已久,誰會想到它會城破?”劉延知覺得老葉氏不信穆子期的話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那時的穆子期才十歲出頭,且穆家是官家,自認為是最安全的,而且消息靈通,總覺得還有時間準備,誰曉得一切都發生得猝不及防。
“我家當初也帶了不少細軟上路,可一路奔逃,好多東西都不知落在哪里去了。”劉延知說到這里,頓了頓,嘆道,“哎,說這么多沒用,咱們能逃出來,現在坐在這里聊天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事。”他想到父母的尸骨,當時他們逃得太急,后來也不敢回去收斂尸體,也許父母的尸身已經被人或野狗……
不能想了!劉延知摸摸胸骨,決定等朝廷打到那邊,自己一定要去尋找父母的尸骨,免得余生不安。
兩人正在閑聊呢,旁邊走過的村民看到穆家正在吃草的牛,再次感嘆有牛就是方便。
穆子期抿嘴一笑,的確,有牛是方便,可起早貪黑在地里忙活,就算有牛他同樣覺得累啊,所幸也就這幾天,要不然他真的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他覺得自己不能把種田作為自己未來的方向,這項工作實在不適合怕苦怕累的自己,他現在祈禱鎮上的學堂快點建起來,他一定會好好學習,考個功名,啊不,是文憑出來,爭取跳出農門。
幸好現在他們家的春耕總算結束了。接下來,家里的重點就放在新房子的建造上。
剛一開始,郝村長原本的計劃是讓村里的三十戶人家蓋一模一樣的房子,分成兩列,面對面,然后在村頭村尾加個大門,這樣晚上門一關,野獸、賊人都進不來,安全性大增。
穆子期等人原本是沒有意見的,雖然這樣會和左鄰右舍挨得近,但為了安全也就忍了。結果郝村長和村民們一交流,發現大家的想法都不同。
家庭經濟條件不同,想法不同,想要建一樣的房子總會委屈其中一部分人。
再說了,萬一以后有人富裕了想把老房子推倒重建呢?難不成還得另選地方?
最重要的是,目前芙蓉鎮境內根本沒有發現有什么賊人,在軍隊掃蕩一遍又一遍后,現在安全得很,堪稱路不拾遺。
那些賊人也不傻,早在分地的政策出來,他們就紛紛下山從良了,死硬不改的不是在深山里做野人,就是腦袋成為軍隊的戰績。
至于野獸?起碼穆子期搬來清溪村住這么久,沒發現有野獸下村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