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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像尋常情侶那樣,她對他撒嬌誘惑他順從,精心準備他的生日禮物哄他開心,然后叫他去洗碗,他能樂呵呵地聽從嗎?
他深知,他懷念的是為他癡為他狂的魏皎,他懷念那段時光,如今他又孤身一人,全世界每個原子都在向他展示權威。陪他多年的汪河洛就這樣吃處分,被派去守邊了。他又一次想念她,想把她甩到堅硬的瓷磚上,按下她的頭,讓她一滴不落地吞咽精液。
他懷念她像懷念沈時元,邵尚謙死之前,沈時元像只撲騰的雄雞,豎著一身羽毛朝他徒勞地挑釁,他看沈時元像看個不自知的小丑。他知道這是他的傲慢,但他當得起不是嗎?可邵尚謙死后,某一個夜晚,那一文不值的小丑又來向他蹦跶,他恍惚感覺回到了過去,美好、充滿希望的學生時代。
日復一日,沈時元帶著他穿越,漸漸成為他人生里唯一的輕松快樂。
不止如此,他還撲棱著撲棱著,把魏皎帶到他面前。
但他只能帶給他們痛苦,如同他只能帶給邵尚謙殘忍的真相,和死亡的結局。
陽光照過窗欞,打在江暮身上,可徐晶晶覺得他被黑壓壓的霧氣包裹著,猛火都燒不散。
人家的門燈星星一樣,昏黃色的一點點,綴亮一條古窄而靜謐的街巷。江暮想到那家西餐廳的星光走廊,那雙凝視他照片黑亮的暖融融的眼。
推開老蔣書鋪的木門,滿屋的舊書與新刊,帶著輕微的紙墨味。這里的時光很溫柔,如果出生在這種地方,做一輩子小教書匠,也不是壞事。但有此幸的徐明明不滿足,一如他曾經對全國青少年編程大賽只拿了第二,屈居邵尚謙之后不滿足。
他照常走向鐵制的樓梯。這個老蔣,房子和生活方式都挺舊,但裝潢掛飾都新派得很。
余光隱約瞥到借閱區坐著個人,視線追著他走。過了5點還會在書鋪讀書的只有徐明明,可今天是周五,徐明明還沒下課。
他心揪緊了,僵硬地轉過頭去。是她。
她坐在與樓梯相對的椅子上,神色平靜卻暗藏激流,那雙眼定定地看著他,眼里有傷痛,有懷念,也有恨。
兩個月,像二十年。
江暮呼吸都頓了,他匆忙而謹慎地收拾表情,不想泄露一點慌亂。但輕啟的唇還是止不住地輕顫,于是只能閉緊。
“你來干嘛?”他掛上往日那冷傲的淺笑,踱到她面前,俯下身胳膊撐在桌沿,彎腰直視她的眼,一派輕松從容的樣子。“想我了?”
魏皎勾動嘴角,低下頭去,江暮順著她目光往下看,表情倏地僵住了。書上印著:“沒有不育的愛情。一萬分小心也無濟于事。我離開你的時候,我的痛苦就在內心深處,活似一個可怕的嬰兒。”那本書老蔣送給他了,那一頁有那么多字,他偏在那句上打了標記。
她幽幽道:“我都不知道,江老師喜歡讀詩,還是愛情詩。”
江暮冷笑一聲,站直
了俯視她,譏諷道:“你不會這么自作多情,把一個鑒賞行為附會到自己身上吧?”
魏皎作出驚訝的表情,裝模作樣說:“你在說什么?我只是說,我又了解你一件事。”
江暮狼狽極了,只是臉上不敢表現,他像定住了一樣,目光渙散地發著愣,魏皎仍在坦然大方地看著他,氣氛令一旁的老蔣尷尬得想鉆地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