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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耀祖正在專心趕車,他當然也聽到了三人的對話,但他一向口拙,一時不知道該接什么話便也沒什么沒說。突然聽到兒子叫他停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得停了下來,問看到:“小北,你咋了?”
張小北噌地一下跳下車來,指著張富貴和張小寶說道:“我不想跟這兩人同車,敗壞我的心情,我心情都不好還考什么試呀?!?
張耀祖和張富貴面面相覷,張富貴剛要準備以長輩的口味教訓張小北,就聽張小北毫不留情地截住他的話:“你什么也別說,——爹,你要想拉他們兩個也行,你們先走,我步行。”
張耀祖無奈地說道:“行啦小北,你別鬧了成不?”
張小北頭也不回地走了,一副堅決不與父子兩人共車的神色。
張富貴被這個侄子弄得倍丟面子,他也來了氣了,拉著張小寶跳下車,恨恨地說道:“這是你們家的車,該下車的是俺們爺倆。俺們走行了吧?”
張小北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走過去把食籃和行李啪地扔下車,再默默地坐上來,對他爹說道:“走吧?!?
張耀祖此刻也不好沖兒子發火,畢竟怕影響他考試,只好軟聲商量,但張小北是鐵了心就是不讓父子倆坐車,最后,張耀祖無奈,只好下車跟張富貴嘀咕了幾句,塞了幾文坐車的錢才作罷。張富貴和張小寶雖然憤憤不平,滿心抱怨,但也只得如此了。
張耀祖皺著眉頭繼續趕車,一路上他唉聲嘆氣道:“小北,你咋突然變了個性子似的,以前不挺懂事的嗎?”
張小北懶得跟他多說,只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句:“爹,大伯和小寶坐在咱家的車上還沒好臉,又惡言惡語的評價我的朋友,你覺得他們這么做是懂事嗎?”
張小北趕兩人下車一是對他們忍無可忍怕敗壞自己的心情,二是一旦跟他們同車到縣城,到時候肯定得住一個客棧,他更不想這樣。還不如現在就撕破臉,圖個清凈。反正,現在他是考生他最大,他爹也不能怎樣他。
張耀祖拐到清河村接到趙清河再不緊不慢地朝縣城而去。
趙家果然沒給趙清河準備什么吃的,趙清河說他到了縣城去買些饅頭就成。
張小北把胡氏給他準備的那份給他,趙清河滿臉感動,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道:“小北,假如我這次能考中童生,我就認你娘做干娘好不好?”
張小北先是一怔,接著說道:“不管中不中,都可以認干娘呀。”
趙清河笑笑,“我還是想等考中了再認?!?
張小北也笑:“那好吧,隨你。我娘肯定會很樂意。”
到了縣城跟王世虎和及其父王四胖匯合后,王四胖跟王世虎一看就是父子倆,生得又高又胖,兩只眼睛總是笑瞇瞇的,看著讓人覺得十分親切。
人到齊后,大家便開始挨家找客棧。這客棧當然要選離考試地點近的,可惜是最近的那兩家已經客滿了。他們只好再接著找,最后選了個不遠不近,中等價位的客棧,名字叫潘家客棧。這家客棧也有不少學子和他們的家人。
張耀祖也想住下來,但張小北覺得他留在這里沒什么用,便說道:“爹,家里要春耕了,還要用牛呢,你還是回去等消息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王四胖也在一旁說道:“張兄弟,你要忙就先回去,我在這兒能照顧他們。”
張耀祖想了想,點頭道:“麻煩了你王老弟,那我就回吧?!?
幾個人商量好后才確定好房間,王世虎跟他爹一間,趙清河跟張小北一家。
張耀祖去了這幾天的房錢,又叮囑了張小北幾句才趕著牛車回張家村去了。
第二天張小北和趙清河他們特意去認一認考場,然后回客棧就好吃好喝好睡,養精蓄銳以待明天。
他們三人的心理素質都還不錯,臨考前吃得好睡得香,不像客棧里的有些考生,緊張得睡不好覺,甚至得去要大夫開些安神的藥湯喝。
初九早上,天一亮,張小北他們就開始起床洗漱,吃早飯,提著食籃和筆墨紙硯排隊進場,考場的差役要先查看浮票以驗明正身。
進場前要進行搜身,不但外衣要全部脫了,甚至連里衣和褻褲和鞋襪和頭發都要檢查。查完人后,還要查帶的東西,大個的點心和饅頭都要掰開查看,硯臺和毛筆也要檢查。
檢查完畢,每人還發兩根蠟燭和一本《圣諭》,接下來就可以按浮票上的考號進號房了。
這一間間號房看上去就像狹小的監獄,據張小北目測長寬不超一米五,里面只有一個長條幾案,一張椅子,別無他物。還好頭頂是正經的屋頂,不是油布,這樣就不用擔心下雨了。聽說他們將來鄉試與會試也是在這樣的號房中,而且幾天幾夜,吃睡都在這里,想想都讓人發怵。算了還是別想了,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考試有本縣的幾名教諭和知縣一起監考,號房外還有不少士兵和衙役在那把守,場面十分整肅。
其中一名留著山羊胡須的瘦瘦的考官朗聲宣讀了考場規矩,無非是不準作弊,不得大聲喧嘩,上廁所要先舉牌等等。
考試開始后的頭一件事是抄寫《圣諭》的頭幾段。寫完才能開始正試答題。
張小北檢查了一遍試卷,確定無破損無污點,然后寫上姓名和考號。這才慢慢審題,題目出得還行,難度不大。他看罷,心中稍安。他先做了一些簡單的基礎題目,然后才開始構思文章,并沒有急著作文。反正剩下的題目只有兩篇文章和一首詩,他下午再做也不遲。到晌午時,張小北吃了一個燒餅,一個素包子,喝了一點水。然后伏案小憩一會兒。待到睡足,他開始抖擻精神提筆作文。
由于上午都構思好了,他是胸有成竹,不說一揮而就,但也算是十分順利地寫完了兩篇文。這兩文章的題目皆是一篇出自《四書》一篇出自《孟子》,跟宋先生押的那些題目不完全相同,但也些關聯。他先前作過的那些文章可以移花接木,拿過來用上一部分。
至于詩嘛,是首寫景的。張小北生吞活剝了一些記憶中的古詩,東挪一句,西湊一字,倒也勉強寫完了。
離考試結束還有大約兩刻鐘的時間張小北就寫完了,他檢查了一遍也沒什么可改的了,便舉手交卷。交卷時他四處一望,也有不少人跟他一樣。
第二場考試跟第一場類似,接下來又考了三場,一共五場,至此,童子試方正式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各位,今天有事更晚了,怕大家等得急,先完就放上了,錯字和部分細節明天再修改。
第54章 結果
縣試只是第一關,后面還有府試和院試。
不過張小北聽宋先生說過, 縣試的通過率很高, 大多數考生都能過,府試的難度也不大, 到了院試難度就開始加大。越往后難度越大。
這次縣試, 張小北感覺發揮還不錯, 應該能能過吧。
不過成績要等到幾天以后才能出來。等到成績出來, 他們就可以回家, 待到四月份再來參加府試和院試。
當他出了考場回到客棧時,發現大家都是一副輕松的模樣,他們聚在一起或是在議論考卷的試題,或是在談論吃的。
王世虎正在跟幾個同學聊天,他一看到張小北回來趕緊笑著迎上來問他怎么樣。
張小北笑道:“我還好。清河回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