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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正忙著,尋音突然出現在廚房門口,對眾人說道:“娘,小葉姐,小花,今天真是辛苦你們了。還有什么活,我來干一點吧。”
張小葉笑道:“都是一家人說什么客氣話。”
胡氏笑著把她往外趕:“這么多人用不著你,你陪著你爹說說話去。”
尋音笑道:“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
胡氏驚訝道:“這么一會兒就說完了。”她心里感慨這男人跟女人就是不一樣,要換了她,還不得跟孩子說個一天一夜的。
張小葉一邊干活一邊說道:“行啦,弟妹,你幫忙去找找你家那口子去,這小北怎么不見了人影了?”
尋音跟大家笑笑,遂趕緊起身去找張小北。
尋音一離開,張小花就奇怪地問道:“小葉姐,我哥不是去地窖搬酒了嗎?你咋還讓嫂子去找人?”
張小葉抿嘴一笑:“你這個嫂子呀太實誠,你不讓她干點活她不自在,我就隨便找個活叫她去唄。”
張小花恍然大悟,接著她又用不太確定的語氣問道:“哎,你們說嫂子認親后,咱們是不是就不能跟以前一樣了?”張小花跟尋音從小就認識,所以兩人平常相處起來很是融洽。只是她有些擔心嫂子的身份改變之后,她們該如何相處?
胡氏想了一會兒,說道:“以前怎么相處,以后就怎么相處。不用太刻意。”
張小花先是一怔,接著會意地“哦”了一聲。
張小葉也贊成胡氏的話:“三嬸說得對,咱們大家還跟以前一樣,要不然,不但咱們別扭,弟妹也別扭。”
……
陳將軍召女兒密談一會兒后,又回到堂屋。
堂屋里這會兒只有張耀祖在,張耀祖見到這位不茍言笑的親家又開始局促起來,仿佛他才是客人一樣。
陳將軍雖然不怎么喜歡這位親家,但看在女兒女婿的面子上,臉上絲毫沒有表現出來。他盡量讓自己顯得平易近人一些,然而,他的氣場在那里,再平易近人也沒用。
兩人尬聊了幾句,便開始低頭喝茶。
還好,張小北和趙清海趙清河他們很快就回來了。
趙清海去喂馬去了,他攬這個差事一是幫忙,二是真心喜歡這些馬。喂馬的時候又跟陳將軍的幾個隨眾攀談了幾句,還順便比劃了一下。
趙清河和張小北下地窖里把家里的藏酒都搬出來了。
什么棗酒、櫻桃酒、葡萄酒等等都搬了上來。但是他感覺這位岳父大人未必會喜歡這些酒。于是,他又到村里幾家愛喝酒的鄉親家里借了三壇本地產的烈酒。
趙清海喂完馬回來,看到張小北借的酒,便說道:“你借什么酒呀,你想要這種酒直接找我呀,我去清河家里給你搬。”
張小北不解地道:“清河不是不喝酒嗎?他家藏的有酒?”
趙清海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這是我藏的私房酒,你可別告訴你姐。”
張小北笑了笑,趕緊保證自己絕不告發他。趙清海這才放心地去搬酒了。
趙清海和趙清河又搬來了四壇酒。
陳將軍一看到他們搬來的這些酒,看他們的時候連目光都變親切了。
那幾個隨從雖然很克制,但張小北也察覺到他們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酒搬來了,大家又開始一齊收拾桌椅準備吃飯。
不多時,熱騰騰的飯菜便端上來了。
大盆的肉大碗的菜,再加上又大又宣的大饅頭和大碗的酒。
陳將軍看到這些倒是覺得十分親切,他一直在軍中,平常吃飯也差不多是這種做派。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當然,軍中飲酒是有限制的,但在這里就不必限制了。
他們這幾日,日夜兼程地趕路,每天都是隨便吃些干糧便飯,這會兒早餓壞了。陳將軍跟親家客氣了幾句,便開始吃起飯來。那幾個隨從一看將軍放開了,便也跟著放開了吃。
一盆盆菜很快就見了底,酒一碗碗地斟上,很快就空了。饅頭也是,兩籃子饅頭很快就消失了。胡氏看著這一切,慶幸自己早有準備,否則客人吃不飽可太丟臉了。饅頭吃完,烙餅又端上來。
胡氏眼看烙餅也有可能不夠,于是臨時又去搟了面條,然后又加打一大鍋鹵。這幫人最后連面條也吃了個干干凈凈。
陳將軍吃完飯,還夸了一句:“沒想到親家的手藝這么好。”
胡氏笑著謙虛了幾句:“也沒什么好招待的,都是些粗茶淡飯。”
陳將軍吃完飯,提出帶尋音進城逛逛。張小北想了想,決定給他們父女一些獨處時間,便沒有跟著去。不過,張小北已經從尋音口中得知岳父大人可能要對黑家采取行動。
張小北也不知道岳父是要來明的還是來暗的。他跟趙清河趙清海提及此事,趙清河想了想說道:“略人之法(即拐賣人口),本朝是按重刑辦的,如果是拐賣孩子給別人為奴仆的,判絞刑;拐賣孩子給別人做子女的,要坐三年牢獄。如果孩子受到虐待,身體受到侵害,人販子也是死罪。可是黑家不是人販子,他們只是買孩子的,偏偏本朝律法沒怎么確切規定該怎么懲罰。不知陳大人要從哪里著手?”
趙清海在一旁冷笑道:“我看陳大人可未必會按照律法上來。反正要是我的孩子被拐賣了,我可不管是拐的人還是買的人,我都要他們不得好死。我尚且如此,陳將軍是誰?他可是一常年帶兵打仗的主兒。俗話說,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反正你們等著瞧吧。”
他們在這里議論未定。再說黑家那邊的人,他們一家子簡直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急得團團轉。
張小北中了舉他們不敢怎樣也就罷了。現在,黑妮的親爹竟然找來了,聽說還是來頭不小的人物。陳將軍進村的那天,黑大富偷偷地也去看了。一看到陳將軍那架勢,嚇得臉都白了。
黑大富是坐臥不安,心神不寧。
黑大富的渾家王氏雖然心里也頗為不安,但還是嘴硬地說道:“他們家找來又怎樣?咱們好歹把黑妮養大了,要不是咱們家,誰知道那個傻妮子死在哪個溝坎里了。”
黑大富煩躁地說道:“你別在那兒瞎叨逼,婦道人家懂什么呀。”
王氏氣鼓鼓地道:“行行,我啥也不懂,那你倒是想個好法子呀。光知道急有個屁用。”
黑大富聽她話里有話,趕緊問道:“你的意思是想出辦法來了?”
王氏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略帶得意地道:“我當然想出法子了。——我看咱們眼下只有一條路,就是先去找黑妮認錯,然后哭求,再說說咱們這些年對她的好。她要是一心軟,跟她爹求情咱們不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