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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了信使口述的來龍去脈,眾人也逐漸從碧云居的滅門慘案當中逐漸回過神來。而練朱弦則與鳳章君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毫無疑問地,想也知道這件事與顧煙藍有著最直接的關系。
是時候審問這個令人捉摸不透的家伙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煙藍:劇組勞模本大爺,有可能是本故事里殺人最多的角色了!(這還真不一定)
凌霄閣閣主:曾經欺負過的小美人居然成了上司的情人,我該不該辭職?!在線等!!!
花間堂:為什么我們的法袍是綠色的!!!你是不是在心里管我們叫原諒堂?!
第81章 至情絕情
在法宗護衛的押送下,五花大綁的顧煙藍很快就被帶了上來。
未央城里初遇之時那個孱弱溫雅的病書生早就不見了。在明亮的天光之下,練朱弦得以看清了顧煙藍此刻的真面目——詭異的、灰藍色的皮膚,遍布著樹枝般烏紫的血管。同樣烏紫的嘴唇半啟著,更襯得一口獠牙白得可怕。
但最觸目驚心的還是他的那雙眼睛——完全看不見瞳仁,唯余一片腥紅,如同厲鬼一般。
然而就是這般猙獰可怖的“厲鬼”,卻始終展露著一派云淡風輕的笑意,仿佛步入的并不是即將審判他的場地,而是西方極樂世界。
眾目睽睽之中,顧煙藍被押至高臺下方。法宗護衛熟練地在他的腘窩處踢了一腳,迫使他撲通跪地,可他依舊挺直了脊背,仰頭望向高臺之上。
雖然他的眼中沒有瞳仁,但練朱弦立刻意識到,他肯定是在看著妙玄子。
可是妙玄子卻連頭都不抬,并沒有絲毫在意他。
只聽余掌門正色道:“臺下所跪何人?”
顧煙藍將腥紅色的目光一點點轉向她,嘴角咧開了一絲冷笑:“不必拐彎抹角、再走那些無用的流程了。碧云居上的那些渣滓,全部都是我殺的……我一個活口都沒留下,統統殺得一干二凈,可惜…還不夠解氣!”
雖然答案已在預料之中,但親口聽到顧煙藍承認的那一剎那,練朱弦依舊感覺到脊背生寒。
然而余掌門卻并不相信他的說辭:“顧煙藍,根據你那二位師兄所言,你自幼體弱多病,無論武學還是術法全都不慎精通,又如何能夠以一己之力,犯下如此滔天的惡行?!”
與會眾人也紛紛贊同她的追問,顯然都篤定了顧煙藍背后一定另有其人。甚至還有一些大膽的目光,悄悄飄向了高臺之上的妙玄子。
然而顧煙藍卻笑出聲來:“我說了,我殺的只是碧云居的‘渣滓’而已。那些鳩占鵲巢、狐假虎威的寄生蟲們,活著跟死了又有什么區別?殺一個是殺,殺一群,不也是殺么?!”
余掌門追問道:“你說你并沒有殺死碧云居里的所有人?那為何全門上下沒有一個活口?!”
這句話似乎是問到了關鍵點上,顧煙藍像條被激怒的毒蛇,絲絲吐信。
“……你們說呢?”
他猩紅的眼眸之中,多出了一點怨毒:“葉皓登天之后,把碧云居據為己有的是誰?又是誰有這個權利,對外放出消息,說碧云居閉門齋戒十日,拒絕外人進出?!”
“是從花間堂過來奪權的那批人。”練朱弦已經小聲說出了答案,而這恰恰正是剛才鳳章君提醒他不可忽略的關鍵重點。
與此同時,江湖閱歷更加豐富的余掌門已然聽出了顧煙藍話里的可怕真相:“……你的意思是,人是碧云居現任掌門下令殺的?!”
此言一出,會場頓時嘩然一片。唯獨只有顧煙藍哈哈大笑起來:“那老匹夫與他手下的渣滓們,鳩占鵲巢、德不配位,自然招致非議與抵抗。可萬萬沒有料到,他們竟以齋戒為由,閉門封山,殘害異己……這便是所謂的修真正道,可真是比邪教魔頭還不如!”
練朱弦立刻放眼望向會場,絕大部分的人都對這一番話半信半疑、驚愕不已,但也有少數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至于剛才那位花間堂的代表,雖然臉色難看至極,但勉強保持著平靜,叫人猜不透內心在想些什么。
只見顧煙藍又扭頭,輕蔑地朝著那些半信半疑之人望去:“怎么,難道很奇怪么?這些年碧云居里鬧的那點丑事和糾紛,諸位不應該不知道吧?畢竟在座的各大門派,可是喜滋滋地挖走了碧云居不少得意弟子啊。”
這一番話倒是連今日做東的東仙源也一并罵了進去。余掌門柳眉微蹙:“你說封山是為了清除異己,可有什么證據?”
顧煙藍又冷笑起來:“這難道不是明擺的么?碧云居里那么一大堆的死鬼,你們若真想知道前因后果,隨便抓一個回來問問,不就知道我說是不是事實了?”
說到這里,他又突然壓低了聲音,仿佛在訴說著什么天大的機密:“你們還可以去看看,后山小樹林里,那里有個大坑,坑里全都是被處決的兄弟。你們去看看他們的傷口啊……和我一樣,全都是拿劍捅出來的,碧云居的劍,捅在了碧云居弟子身上,哈哈,哈哈哈……”
凄厲的笑聲在寂靜的會場上空盤旋,一如方才那般張狂,卻又帶著一絲凄涼。
與此同時,練朱弦從會場上眾人的表情里看出,他們眼中的顧煙藍,已經不再單純的只是一個瘋子。
余掌門沉默片刻,又繼續發問:“如果你所說的是事實,那么碧云居里那么多遇難的人,為何唯獨只有你一人離開了碧云峰?究竟是何人,又為何助你?”
顧煙藍只輕哼了一聲,卻不作答。
余掌門卻不放過他:“現場多具尸體都損毀嚴重,據說就像被野獸撕咬過似的。這又該如何解釋?”
顧煙藍依舊不愿開口。
情勢陷入了僵局,這次余掌門倒從練朱弦那里學會了一招,冷笑道:“你不開口,我們自然還有許多辦法從你身上撬出答案。”
“……你敢!!”顧煙藍果然露出了猙獰的表情,若不是被五花大綁著,只怕立刻就要大鬧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高臺之上的另一個人突然冷冷地發話了。
“全部如實交代。”
黑色華蓋之下的妙玄子,依舊看也不看顧煙藍一眼,卻下達了無比明確的指令。
這句話簡直就像是一句咒語,剛才還猙獰反抗的顧煙藍陡然停下了所有動作,抬頭仰望著高高在上的妙玄子,眼神中唯有崇拜與服從。
“……是!”
點頭應允之后,顧煙藍轉身,徐徐環視著會場上的眾人。盡管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神色,可他還是一字一頓地、清晰道出了發生在碧云居以及自己身上的一切。
“……如果沒有那個人。此時此刻的我,不過也只是小樹林里的一具腐尸而已。”
慘劇發生在六天前的那個夜晚,可是悲劇的種子,卻早在數十年之前就已經被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