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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像般的鳳章君這才動了一動:“這么明顯?”
練朱弦輕笑:“你又不是樹,這么久沒動靜,我能不擔心么?有心事?”
“……”鳳章君欲言又止:“對不起,我現在有點混亂。等厘清頭緒之后再同你說,可以么?”
“你覺得好就行。”
說完這句話,練朱弦突然將手伸向鳳章君的蒙眼布條。
鳳章君立刻一把將他按住:“做什么?”
“上面有沙子,我只是想幫你洗洗。”練朱弦意外于他的過度反應:“怎么了,是不是你的眼睛……?”
“不,我的眼睛很好。”
鳳章君握住練朱弦的手,拽到嘴邊輕啄一口:“你放心,如果真有要緊事,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阿蜒:終于開始考駕照了,以后我也是會開車的人了!
鳳章君:但還是我開得比較穩
阿蜒:說起來,你師父的身份揭曉了呢,居然是我教吉祥物(x)
鳳章君:有什么好笑的,你不覺得五仙教又要惹上一筆爛賬了嗎……
阿蜒:倒也是,要趕緊回去告訴玄桐師兄
鳳章君:是該回五仙教了,不過在此之前還要帶你去個好地方
第109章 鳳章君的秘密
這天后來,夕陽西下的時候,練朱弦開口向鳳章君借劍。鳳章君卻堅持一定要陪在他的身旁。于是二人又結伴去了沙漠,一直練到東方欲曉之時,練朱弦總算能夠較為熟練地御劍而行。
天亮后,二人回到意如宮,稍做休整便分別向宋宮主以及蠱王、諾索瑪教主辭行。
離開了濤聲陣陣的意如宮秘境,鳳章君放出了一尾紙鳥作為向導。練朱弦便跟隨著鳥的指引,一路御劍往西飛行。
茫茫沙海之上,無風無云,約莫小半個時辰后,只見前方天空浮現出絮狀白云。隨著云朵的增多,空氣明顯變得濕潤涼爽起來。
“就快要到了。”目不能視的鳳章君,直覺卻異常敏銳,“這兒附近有大山,擋住了蒸騰的水汽,因此才會比別處來得濕潤一些。”
說話間,前方帶路的紙鳥突然一個猛子朝云層下方扎去。練朱弦也急忙調轉方向,緊隨其后。
穿過了白霧茫茫的云層,下方已經從連綿起伏的沙漠變成了干涸死寂的戈壁荒灘。而遠方地平線上,果然佇立著一大片如同高墻般巍峨的雪頂大山。
“翻過前面的那片群山,繼續往南,不多遠就是南詔。”鳳章君又開口道,“你有沒有看見一座五彩的山峰?”
“五彩的?啊,看到了!”
練朱弦向四周望去,果然發現了一座與眾不同的山峰,兀立在戈壁與雪山交接之處。之所以說它是五彩,是因為它腳下是褐黃的戈壁黃沙,中下部分的山巖則是火般的艷紅;及至到了山巔處,卻又因為云氣的緣故而變得濕潤起來,生長出了郁綠的林木。
“這座山叫做殷山,就是我師父曾經的洞府。”鳳章君道,“飛過去罷。”
練朱弦驅策著鳳闕劍,在山巔空地上穩穩當當地降落。只見四周圍林翳茂密、雜草叢生,一派荒涼景色,完全看不出曾經有人在此居住。
鳳章君雖然蒙著眼睛,行動卻絲毫不受限制。他領著練朱弦在草叢里穿行,約莫走出百十來步,前方有了一片橡樹林。而他們此行拜訪的青石小院,就隱匿在老橡樹那遮天蔽日的濃蔭之中。
這里遠比練朱弦想象當中的簡樸許多。一百多年來的無人打理,也讓它看起來比尋常巷陌的宅院更加滄桑。當椽柱腐朽、磚瓦松動之后,巨大的藤蘿就成了支撐這具龐大骨骸的外力,也讓院落擁有了呼吸與生命。
鳳章君領著練朱弦來到院中,逐一指出每一進房屋的用處。練朱弦特意推門看了戀人當年住過的地方——一櫥一榻、一席一坐,蛛網塵封,樸素得有些過分。
“這些字是怎么回事?”
練朱弦撫掉床頭蒙塵的蛛網,發現那里留有許許多多陳舊的正字刻痕。
“那些全都是過去的事了。”鳳章君有意輕描淡寫,可真相還是令練朱弦感到揪心:“剛被師父從法宗救回殷山的那陣子,每天晚上疼得睡不著的時候,我就會在床頭刻一道痕跡。不過也沒持續多久,師父很快就治好了我的傷。”
“……這還能叫沒持續多久?”
練朱弦默默地看著幾乎填滿了整個床頭的刻痕,說不出的心疼。然而他的目光一轉,又在床角墻壁上發現了一些更加特別的東西。
那是一些毛筆字跡,雖然歷經百年歲月,但絕大部分都存留了下來。全都是明顯的小孩手筆,林林總總大約有百十來個字,除去一些無意義的筆畫之外,余下絕大部分都是各式各樣的名字和稱呼。
練朱弦迅速掃視了幾遍,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最想看見的東西。
“阿蜒”,第二個字有些復雜,因此被仔仔細細地重復了好幾遍。
練朱弦伸出手指輕輕觸碰著那斑駁的字,仿佛穿過了時間的罅隙,觸摸到了那個一筆一劃認真寫字的少年。
也許是他安靜得太久了,鳳章君主動關心道:“怎么了?在做什么?”
“沒事。”練朱弦趕緊走回到他身旁,“你就住在這么簡陋的地方?”
鳳章君輕描淡寫道:“都過去百年了,那些光鮮的裝飾早就黯淡脫落,留下的只是骨架空殼,又能好看到哪里去?再說,這附近的環境你也看到了,哪里有奢侈的條件。”
練朱弦怔了怔:“所以,當年你給我們充饑的那一盒西域點心,應該也是很不容易才能弄到的吧?”
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鳳章君笑著安慰他:“我好歹也曾經是個皇子,哪有你說的那么可憐?再說了,修行之人本來就不講究那些。走吧,帶你去看看丹室和丹池。”
二人便離開室內,朝后山方向走去。中途穿過了一個蔓草橫生的小天井,便是當年鳳章君的師父無憂子所居之處。
與保存狀況尚可的前院不同,這里的幾幢房屋都已經被高大的橡樹所侵襲,變得支離破碎。
練朱弦攙著鳳章君,小心翼翼地跨過地上盤曲交錯的樹根,走出了院落。他一邊向鳳章君匯報著周圍場景,一邊緩緩走下山坡,在后山上發現了幾株異常高大茂盛的老橡樹,樹下藏著一個幾乎被薜荔掩蓋住的洞口。
進入洞口,首先是一個不大的丹池,蓄著大約及膝深的水,黑黢黢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泥土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