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吼出這一句之后,趙香川的聲音又突然低落下去:“靈河明明對李如海那么忠誠,那么信任,可為什么李如海還是不肯放過他?為什么一定要他死?為什么?”
這并不是一個必須被回答的問題。或許李如海只是單純地想要徹底擁有趙香川;又或許自從靈河天真地去找李如海對質的那一刻起,一枚名為“懷疑”的種子就深深地扎根在了李如海的心中,無法拔除,唯有除之而后快。
而鳳章君則道出了自己當年從探子的情報里了解到的另一些情況——
“在叛逃身死之前的一個月里,杜靈河與李如海的關系惡化得很快,我們一度懷疑是有別的門派從中挑唆。”
說著,他朝著練朱弦飛快地傳遞了一個眼神。
雖然沒有什么確鑿證據,但無論鳳章君還是練朱弦,都隱約感覺到了——接觸過無憂子的或許并非只有趙香川一個人。杜靈河同樣也是無憂子手上的一枚棋子,平時小心保存,而時機一到便被干脆利落地打了出去。
趙香川說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又說李如海陰險多疑,可他卻恰恰忽視了無憂子這個默默站在黑暗中的男人。
總而言之,李如海最終決定要除掉杜靈河,而且他決定要趁機再度考驗趙香川。
有關杜靈河之死,趙香川并沒有詳細描述。不過,他三言兩語所勾勒出的簡要經過,也與鳳章君早先得到的匯報大體一致——
事發當晚,李如海讓毫不知情的趙香川送一壺“美酒”給杜靈河。靈河卻識破酒里有毒,明白李如海要害他,旋即奪路而逃。
那天夜里,電閃雷鳴,整座江南古城全都淹沒在了傾盆暴雨之中。李如海放出了無數鷹犬,將走投無路的杜靈河逼進了花間堂郊外的深山。
就在那里,趙香川奉命追上了杜靈河。
山間的雨勢大到了足以令人發狂的地步。滿山滿谷的樹木全都在狂風中戰抖著,溪流暴漲、瀑布聲與天上的雷鳴遙相呼應。
站立在泥濘濕滑的懸崖之巔,趙香川只覺得渾身十倍、百倍地沉重著。那些從天而降的大雨,仿佛都變成了石塊凝固在了他的身上。
而在他對面,不足幾步的地方,是同樣被淋得濕透、冷得發抖的杜靈河。
不遠的山巔之上雷電頻頻亮起,包裹著他們的雨簾瞬間化做千萬點燭光照亮了一切。
就在這一瞬間,趙香川看見杜靈河囁嚅著,欲言而又止。然后,當電光黯淡下去的同時,他竟縱身一躍,從懸崖跳了下去!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雷聲幾乎就在趙香川的頭頂上炸開,轟得他雙耳劇痛,轟轟作響。他感覺到腳下的懸崖也開始震動起來,被雨水跑得酥軟的泥土與巖石開始了大規模的崩塌!
若不是一直躲在暗處窺伺的李如海及時出手,趙香川只恐怕也將隨著杜靈河葬身深淵之中!
暴雨連下了三日三夜,花間堂派出搜尋杜靈河的隊伍,也冒雨搜索了整整三天。最后,有人在山谷的下游發現了一具身著花間堂衣袍的遺體。雖然高度腐敗、不辨面貌,但懷揣有杜靈河之令牌,且身上傷勢也應為高墜所致。
然而得了尸首還不夠,李如海又命人繼續搜魂,整整三七二十一日卻一無所獲。眾人盡皆認為杜靈河的魂魄早已離散、三魂轉世投胎,李如海又怕繼續執著下去會招致懷疑,這才勉強作罷。
說回到趙香川這頭,杜靈河身死之后,李如海又對他反反復復地進行讀心,以確定靈河之死并沒有動搖趙香川對他的忠誠之心。而趙香川雖然的確為了杜靈河而傷感難過,但卻因為這些年來的關系疏遠,并未對李如海產生質疑。
真正的崩塌發生在為期二十一天的搜魂儀式結束之后——趁著李如海短暫離開花間堂的時機,無憂子再一次地將全部記憶交還給了趙香川。
然后趙香川崩潰了。
“到了最后,我還是沒保住我最重要的人。這些年,我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說到這里,趙香川那早已通紅的眼眶里終于垂下了一滴眼淚,可嘴角卻帶著自嘲的笑。
鳳章君道:“但是你卻自由了。沒了杜靈河,你就可以離開花間堂,遠走高飛,不是么?”
“不,我不走。”趙香川堅定地搖頭,“我要殺了李如海……要為靈河報仇!”
聽到這里,練朱弦發出了一聲嘆息。
又是一個陷阱完成了。趙香川徹底成為了無憂子那一連串計謀當中的一環。至于對此并無所知趙香川本人,又會如何看待自己與靈河的不幸?歸咎于“宿命和命運”嗎?
他搖了搖頭,又嘆了一口氣。
像是讀出了他的心中所想,鳳章君捏了捏他的手,然后再度看向趙香川:“接著說下去。”
趙香川的聲音隱約顫抖:“我最后一次看見無憂子,是在一個多月之前。那天他突然找到我,說要將所有的記憶全都還給我,而且不再收回。”
“為什么?”鳳章君追問,“那你就不能繼續在花間堂待下去了。”
“他說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一個必須傾盡全力才能夠完成的要緊事。”
說到這里,趙香川發出一聲冷笑:“不過我也不想繼續在花間堂待下去。拿回完整的記憶之后,我只恨不得要將李如海千刀萬剮,越快越好。”
在歸還全部的記憶之后,無憂子又告訴趙香川,中原很快就會發生一連串的異動。他所憎恨的所有人都將得到應有的懲罰。而他最憎恨的李如海,就交給他親手來懲戒。
“他告訴我說,再過不久西仙源的大司命就會死。到時候要我尋找機會去東仙源走一趟。會有一個名叫左彥葉的人將一具尸體交給我。我要做的,是趁著花間堂七夕燈會的機會,將尸液混入食物中,讓李如海等人服下……只可惜,這一切都注定不會實現了。”
“但是無憂子也預見到了這種情況。”鳳章君思忖,“所以他才會告訴你,萬一出現意外,就到云蒼來找我……不,與其說是來找我,倒不如說是他預料到了我會變成現在這樣,讓你到云蒼來替我解圍。”
李如海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站起身來:“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這里很安全,我會安排好一切,云蒼不會想到你們藏在這里……不過休整好了就走吧,看起來天下很快就要大亂了。”
“你要去哪里?”練朱弦抬頭看他,“回云蒼?”
“還有這個必要么?”李如海笑了笑,眼神卻如同一潭死水,“我要去找李如海。”
“等一下。”
練朱弦一手扶著鳳章君的胳膊,勉強支起身體,解下了包扎傷處的繃帶,遞向趙香川:“拿去,還有我的衣袖,把我的血喂給李如海,效果也一樣。”
“……”
雖然眼神中還帶著幾分懷疑,但趙香川還是接過了繃帶。
然后他想了想,又輕聲說道:“最近天下大亂,春梧君說法宗問題很大。找我們幾個門派來,也是為了商討討伐法宗之事……他要對法宗出手了。”
說完這番話之后,他便轉身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看到過一句話:同樣的一條金項鏈,放在強人身上是裝飾;放在弱者的身上,就是禍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