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斂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已經登上了離地三十余丈的高空。地面上的石人已然渺小如同螻蟻一般。然而,妙玄子依舊不見蹤影。
“看那邊。”
練朱弦將手一指,越過近處的石峰,隱約可以看見更遠的高處有一座石亭佇立,檐下銀紗飄拂,十分惹眼。
妙玄子想必就在那里。
及至到了近前,練朱弦這才發現石亭遠比想象當中更加高大宏偉,幾乎就是一座小樓。不知何種質地的銀紗從檐上垂下,歷經數千歲月依舊光亮如新,甚至可以辨識出上面隱現的符文。
那是一種古老的符文,雖然早已不再通行,但練朱弦勉強能夠釋讀出一點含義:祈福來世、相依相隨——更像是一種美好的祈愿。
“阿蜒。”鳳章君突然輕喚一聲,握住了練朱弦的手。
練朱弦也以小聲相應,與他五指緊扣。
二人共同踏上最后的十余級石階,發現石亭之中并沒有妙玄子的影蹤,反倒佇立著一座足有兩人余高的巨大石槨,竟有幾分眼熟。
“上面好像有浮雕。”練朱弦走上前去。
比起五仙教密室外那些早已風化不清的浮雕,眼前的石槨依舊保存完好,仿若昨日才被放置在石亭之中。也正因此,練朱弦幾乎立刻就辨認出了那個衣袂飛揚、仙氣凜然的頎長身影。
“……那是玉清真王?”
證明這一點的,并不僅僅是仙籍印。浮雕上的那個人,無論身材還是容貌,都幾乎與鳳章君一模一樣。
在那凝固的畫面里,玉清真王的周遭并沒有任何人物或者場景,他站在一片虛空之中,雙手似乎捧著什么物體,只是不成形狀,倒更像是一團小小的“云朵”。
并不明白這個畫面意味著什么,練朱弦與鳳章君同時邁開腳步,循著石槨上的浮雕繼續觀察。
華美的建筑物出現了。在一座比云蒼的歸真殿更加宏偉的宮殿內,聳立著一尊高大的鼎爐。那朵小小的“云朵”被送入爐中煉化,爐外有數十名男女仙人嚴加看守。
而在下一幕畫面里,鼎爐已然開啟,可煉出的卻并非妙藥靈丹,而是一個長發蔽體、姿容俊美的青年,可眼角眉梢之間,全是懵懂與無辜。
練朱弦默不作聲,鳳章君雖然同樣沒有說話,卻伸出手去,輕輕摩挲著浮雕小人的臉頰。
“不太對勁……”練朱弦小聲喃喃,“按照五仙教中壁畫所描述,太素應該在脫離混沌之時便已是人類之姿,怎么和這上面說的不一樣?”
“在中原某些門派的傳說里,太素還是一個人面獸身、頭上長角的怪物。”鳳章君答道,“最真實的那一刻永遠留不住。流傳后世的總是各種各樣的加工與想象。”
他們繼續沿著棺槨緩緩繞行,浮雕場景如同畫卷徐徐展開。
走出鼎爐的太素,披上了高貴衣袍,戴上了奇珍異寶,如同人偶一般,留在了玉清真王身邊。
在那株逐漸成長的忘憂樹下,玉清真王教會了他說話、識字、傳授了他各種天地之間的智慧與知識。
而太素則像是普天下所有初心之人一樣,安心依偎在保護者身旁。
如此場面,似乎一派溫柔靜好。然而練朱弦卻皺起眉頭。
“他把他藏起來了。就像關一只籠中鳥,”
他伸手拂過太素的頸項,那里有一枚雕刻著咒文的項環。
“太素不能離開玉清,他沒有真正的自由。”鳳章君道出了項環的含義。
浮雕中的太素是平靜甚至愉悅的。或許對于一個從出生起就被豢養、不知自由為何物的寵物而言,這種愉悅無可指責。然而在旁人眼里,卻顯得有些可笑。
鳳章君偷偷地看了一眼練朱弦,而練朱弦卻似乎什么也沒想,從容地邁開腳步。
玉清和太素的身影從浮雕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群古仙的背影,他們群集而來、氣勢逼人。
而在他們對面,半空中懸浮著一座島嶼般的巨巖,巖上亭臺樓閣依稀可辨,而最醒目的還是那棵巨大的忘憂樹。
“玉清就是把太素私藏在了那座浮島之上。”練朱弦已經讀懂了畫意,“其他的古仙得知了消息,找上門來要求玉清交出太素,然后……”
“然后,他們就瓜分了太素的身體,將他的尸塊當做精進修為的道具。”鳳章君沉聲道。
浮雕畫卷繼續延伸,玉清與太素的身影再度出現,卻沒有了之前那種從容安穩的感覺。
太素的項環被取下了,這是玉清親手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隨后,懵然狀況外的太素在一只玉狐的引領之下,被送離了仙界,生平頭一次降落在了尚處于洪荒蒙昧之中的人間。
“玉清為什么放他走?”練朱弦小聲問道。
“也許是不希望太素之力為他人所用,繼而撼動自己在群仙之中無上的尊榮。”
鳳章君首先給出一個較為中性的推測,頓了一頓,又接上自己的真實想法:“又或者說……他對太素,動了真心。”
第120章 鼎爐的真相
事到如今,當年之人的所情所想已經不再重要。兩個人繼續向前走去,發現前方的浮雕又與五仙教密室里的內容一致起來——
秘密逃離了天界的太素,隱遁至人間的山澤之中,并在這里得到了古神的眷屬——精魅與妖怪們的支持與擁戴。也正是從眷屬的口中,太素開始了解這個世界的另一面,發現了那些玉清真王從沒有、也絕不會主動坦白的真相。
與此同時,來自上界的追蹤也一刻不曾停歇。古仙們是狡猾的獵手,也是貪婪的野獸。而太素則是他們無論如何也要吃到的無上美味。
起初,太素只能跟隨眷屬輾轉流離、四處奔逃。也因此品嘗到了擔憂、悲傷和恐懼的滋味。不過很快,他回想起了玉清真王傳授的古仙智慧,開始嘗試加以運用,不僅為了讓眷屬們得以全身而退,更是為了反抗。
其后數百年,仙與神之間爆發了曠日持久的激戰。就連久已不理征伐之事的玉清真王也被迫卷入其中。
浮雕畫卷的下一幕,便是兩軍對壘,玉清與太素再度重逢。
那是一個極端微妙的場面——浮雕中的其他人物全都沒有五官。唯獨只有玉清與太素被刻畫得栩栩如生。
分明相隔著十分遙遠的距離,可他們卻彼此凝望著,目光之中再無其他。
既非友人,也絕不是敵手,在那次特殊的重逢之后,玉清與太素又開始了私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