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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他所說, 那一層黑色黏著物, 就是尸體的尸油。
“用尸油點燃的煉骨燈, 能讓普通人看見他們原本看不見的東西, 也能讓咱們玄門的這些人,可以看到一些原本因為實力不足而不能看到的東西。”
這玩意如果要做,那也不難。它難的地方在于,要做出一個高級的。這也就意味著,燈芯所用的尸油一定要比普通的尸油厲害得多。比如,半截缸的尸油。
用半截缸的尸油做出來的煉骨燈,可要比牛眼淚的用途要大得多。而這,也才是高級煉骨燈真正稀缺的地方。
把燃火用的火柴并著火柴盒一起重新塞到了懷里,林立原提拎著煉骨燈,亦步亦趨地走上了那條被其他通靈師走過了許多次的路。
“噗——”
煉骨燈被提拎在林立原的前面。當林立原僅僅是腳步越過、人的身子還在后頭的時候,那一個被其他幾位通靈師們都認定了有東西的地方,忽然蕩起了一條條透明的波紋。
那些波紋像是一堵墻一樣,波動的范圍極廣。而恰恰好的,那一道蕩著波紋的屏障,正夾在林立原手里提拎著的那盞煉骨燈中央。
顯然,這一道甚至不能被通靈師們看清的屏障,是在煉骨燈的作用下才略略展露出了蹤跡的。
“這個……是結界?”
問話的,是日本的陰陽師藤原真一。
日本的陰陽術是由華夏傳過去的,哪怕是到了現在,一些簡單的結界和陣法,在日本陰陽師的圈子里,也并不少見。
原本,在自己親自上場的時候,藤原真一就對那道屏障有了一些猜測了,只是因為他在日本所見過的結界和陣法都是能夠被真切看透的,這才沒能準確地做下決定。現在,他也不過是將他原本沒能說出口的猜測問了出來罷了。
“像是個結界,又不像是個結界。”
林立原將原本邁過了那道屏障的腳給退了回來,仍然讓手里的煉骨燈被夾在屏障中間,只上下左右地移動著。
他手上的動作并沒有太多被阻礙的感覺,要不是他能夠確定自己是清醒著的,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仍在蕩漾著,甚至他自己也會覺得自己是產生了錯覺。
“結界存在的根本目的,是讓人不能靠近。要么是讓人產生錯覺自動回避,要么就是干脆將被隱在結界里的空間給隱蔽起來。絕不會像這樣,不僅能讓我們看見里頭有什么東西,還讓我們隨時可以靠近。”
林立原否認了藤原真一的猜測。
他提拎著煉骨燈,重新邁開了步子,往鏡湖的湖邊走了過去,剛下意識地想要蹲下去,掬一把湖水看看這鏡湖里頭有什么秘密,就立馬又直起了本來都彎下去了的膝蓋,謹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
“奇怪。”
不僅僅是圍觀的群眾們沒有反應過來,就連林立原自己在站直了身子以后,都忍不住皺著眉,用一只手摸了摸下巴。
“我本來是想蹲下去,湊近點看看這湖水里頭到底有什么秘密的,但我這都還沒來得及蹲下去,我的直覺就直接讓我下意識地重新站了起來。”
林立原這么說著,臉上的神情并不輕松。
像他們這樣的人,直覺都是很準的。有時甚至不用起卦,自己的直覺就能判斷吉兇。而因為他們玄門的人慣來是算人不算己,所以,對于他們自己來說,有的時候直覺甚至比起卦要有用得多。哪怕,他們當中沒人能像辛玉衍一樣準確地感應到接下來會在自己的身上發(fā)生什么。
林立原僅憑著自己感應到的那一點危機感,便任由自己的身體相應的做出了反應。但他卻并有像前頭的幾位通靈師一樣直接就準備回到原位,而是問了一句,“能給我照一艘船去湖面上看看嗎?”
詹姆斯沒有立即答應林立原的條件,而是讓林立原先等等,讓辛玉衍看看是什么情況,再對后面的流程進行協(xié)商。
“衍,你看這樣行嗎?”
詹姆斯讓林立原先從湖邊回來了以后,再就著讓辛玉衍上場的問題,禮貌性地問了一句。
辛玉衍點了點頭,第一時間并沒有像其他的通靈師和林立原一樣直接就向著鏡湖的湖邊走過去,而是掉了個頭,越過了圍成了一個圈的節(jié)目組工作人員,走近了那些前來圍觀的人們身邊。
大抵是也沒有想到直播里那么厲害的人會向自己走過來,那些好不容易等到自己期待的玉衍小姐姐上場的群眾們,原本是興奮得想要歡呼一聲的,忽然就屏住了氣,緊張得不敢出聲了。
辛玉衍越過了很多的人,最終停在了陳家村其他來看熱鬧的村民們所站的位置前。
“村子里頭的人沒有來全?”
她的身前站著的是一個只有十一二歲的小男孩,但她這話卻沒有對那小男孩問,而是對那小男孩身后一個看起來三十來歲、差不多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問著。
……
男人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辛玉衍是在對自己問話,足足愣了兩三秒以后,他伸長了脖子往周圍看了看、數了數人頭之后,這才回答道:“差不多都到了,只村子里頭一個一百來歲的老人腿腳不方便,就沒有跟過來。”
男人是陳家村的村長。對陳家村的情況是再熟悉不過了,村子里頭誰來了誰沒來,他心里一清二楚。
不過,大概是因為什么神啊鬼啊的東西,到底還是個稀奇事兒,所以村子里頭,就算手里有事兒的,也全都把手里的事兒給放下,趕過來看熱鬧了、
陳村長想到這,偷偷瞥了幾眼自己村子里頭的人,見大家人擠著人的,都讓不出道兒來,心底下就更迷惑了——
她是怎么看出來還有人沒來的?這年頭,能活到一百來歲的老人家到底也還是少不是嗎?她怎么就知道他們村有老人家了?
陳村長的腦子里閃過了各種念頭。其中,他更傾向于她是蒙出來的、或者,干脆就是不確定地問一問的。
“她有一個兒子失蹤了?”
正當陳村長以為自己找到了答案的時候,辛玉衍又出聲問了一個問題。
而她的這個問題剛問出口,那些年紀稍微大點兒的,看起來有六七十歲了的老人家們,首先就不淡定了起來——
“她是怎么知道的?”
那些老人家們幾乎沒說兩句話,就離不開這個問題。
“花嬸兒,你來給說說,她說的是不是真的?阿婆她是不是真的丟了個娃娃?”
那陳村長見老人家們嘀咕得厲害,腦仁雖然有些發(fā)疼,但心里卻還是隱隱猜到這恐怕還真是給這女人給說對了,就讓老人家們趕緊停了下來,專門點了花嬸的名,讓她來給說說到底怎么回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