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磨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都不用趕秋收后了,現在就挺擠的。
與林遲老郎中及一大包物品擠在窄小車板上的陸辭瑜如是想到。
當朝官府雖然有規定令衙門做為常駐辦事的部門存在,但執行力卻并不怎么樣。古代信息不發達,皇帝想要得知民情國情僅能通過那幾條固有的僵化渠道。底下的官員又不傻,買通了那幾位大人壓下對他們不利的消息,天高皇帝遠的,他們就是圣旨王道。
更何況是這種離了皇都十萬八千里地圖都難找的小城鎮。
陸辭瑜剛來的那幾日里正便將拜貼遞了出去。對方僅僅是個管籍帳登錄的文書,連正式的品級都沒有,卻因為掌握著實權反倒成了這個小鎮的一方人物。
拜貼遞了數日,對方心情好了才應下他的請求用一頓飯,勉勉強強答應下來。里正前前后后又找了不少人才打通了內部的關系,直到近日才得到肯定的回復通知讓陸辭瑜去官府立戶。
按理來說立個戶籍不應該這般困難的。
為了防止有人偷稅逃兵役差役,自古時起就有了最基礎的“什伍連坐”的戶籍制度。而后隨著時間的發展律例隨之不斷改進完善,時至現今這個朝代的戶籍制度早已形成了全套的完備流程。
和平年代還好,若是再提前個三五年逢上新帝逼宮,官府兵士拿著名冊挨家挨戶敲門抓人入伍,像他這種黑戶便只能逃到山里自生自滅。
陸辭瑜拿不出名帖,若是遭人盤問什么都答不上來。依律而言漏稅可是要狠挨一頓板子的,他倒是能借著異能跑掉再換個新的村子落戶,但恐怕會在官府處留下黑歷史,日后待他做生意有了名氣時若是有人拿這點搞他就極為容易了。
正是考慮到如此種種,他才寧可多欠一些人情麻煩里正多跑幾趟換來這個正當身份。其實就相當于花銀子買籍官的封口不言,陽寧村眾人只當他是避禍逃難,不會想到他壓根就什么都沒有。
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并不平坦,車子本身也就只有幾塊木板幾個輪子,牛車嘎嘎悠悠晃了一路,陸辭瑜這個頭一回做牛車的差點沒把骨頭給搖散了。
另外三人面上一臉淡定,實際上都在偷眼看他,瞅著這貴公子世界都碎裂的表情顯然極為有趣。
林遲見他整個人都暈暈乎乎天旋地轉手腳無處安放的,有些不忍心,偷偷叫了叫里正:“叔叔……”。
里正收起看戲表情,以拳抵唇輕咳一聲,陸辭瑜回過神:“叔,里正叔,您讓我趕牛吧,您快上來歇一會。”
他先前也曾提出過這個提議,總不能讓長輩給他們趕車啊……問題是堂堂陸少爺上考得了駕照下蹬得了三輪偏偏就是不會趕牛車,他往哪兒趕牛不往哪走,折騰大半天里正實在看不過去才把他趕回車上。
結果誰成想他暈牛車。
陸辭瑜欲哭無淚。他要下車,哪怕讓他牽著牛走都成。
磨嘰了一路,好歹是進了鎮子。因著是趕集的日子城門處的守衛并不嚴,懶懶散散的立在大門兩旁。
古代并不是進城就要查名帖的,當然大型的重要城鎮關卡除外。本就是趕集的日子,人口流通量大,守衛只是草草翻了遍他們帶的東西,里正又借著長袖遮掩塞了些銅板,這便算是查過了。
他們在路上已經商議好了,陸辭瑜跟著里正進衙門辦理立戶,老郎中帶著林遲去鋪子里賣山上打來捕來的草藥獵物,雙方結束后再各自去某處匯合。
陸辭瑜先前隱身進過好幾次鎮,這里的道路已經行過數次了,跟在里正身側信步向前態度自若。倒是林遲這個鮮少離家的人東看西看,眼底是掩不住的驚嘆好奇,比陸辭瑜還像是個外來者。
陸辭瑜見著想笑,又莫名的有些心酸。
他在那個家中本來就是外人,他的伯父伯母會帶自己的女兒去鎮上趕集游玩,卻不見得會帶他一同。
礙于鎮上路人頗多,陸辭瑜只得按捺下那只想摸摸他頭以做安慰的手,與里正別過老郎中二人,轉身分道而行。
趕集的人大多前往鎮西,那處有官府專門劃分出的交易場所,而衙門與西市則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方向。
里正先前已經跟他說過今日要見的那位李籍官。不惑之年育有二子,性好財物,人雖有些勢利性子卻十分謹慎小心,這也是他能在這個位子上一坐數年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