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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狄昊蒼這家伙,既能跟海事公董局打上招呼,又能在這個西餐館中不引起周圍這些鬼佬們的反感,還可以幫著隋瓊嵐在原材料上避稅,避開海關申報手續費,那么這個狄昊蒼,究竟是什么人?
——不過再一想,我又突然受到了剛才隋瓊嵐和狄瑞珅那不自在的舉動的啟發:我是不是真的應該從這小人渣的英文名字入手,好好查查這狄家爺倆和隋瓊嵐呢?
而就在我默默進行著頭腦風暴的時候,狄瑞珅已經開始對著隋瓊嵐告我的狀了:“……我這手腕都紅了!而且我后背和胸口現在還疼的呢!姨,都是這個該死的條子!您居然會想著請這個人吃飯?”我沒轉頭,又因為忍不住笑不禁低下了頭:我根本都不算揍了這小人渣,何況在我身上還有不少愈傷,他剛剛一出手,架勢倒是那么回事,可沒在我這兒占到半點便宜不說,卻憋著一股子氣跑這來跟隋瓊嵐告我的狀,呵呵,我看他那一身八極拳功夫,倒也真是白練了。
“呵呵,還不是為了好好給你討個媳婦兒么!”隋瓊嵐倒是不避諱,斜楞著那雙桃花眼瞥了我一下,再有些畏縮地看了看對著狄瑞珅露出兇巴巴目光的美茵。隋瓊嵐再傻,當然也應該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了,可她仍舊在轉過頭后,又拍了拍狄瑞珅的肩膀,溫柔地笑道:“喏,你上里面坐去,我已經幫你預先點好了你最愛吃的‘Steaktartare’(韃靼牛肉),叫了一瓶Calyspo的檸檬汁——你不是最愛喝這個牌子的嗎?正好他們這兒有今天上午剛剛空運過來的。”“隋瓊嵐,你給我等會兒!”美茵聽了,瞬間“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弄得周圍人全都先半站起身瞪著我,又看了看我懷中那把紋絲未動的手槍,接著才把目光從我身上跳過望向美茵,而我聽著剛剛那聲爆栗,我都替美茵得手覺得疼。
看見美茵如此暴躁地給桌面拍了一巴掌,又聽美茵這么一聲大叫,隋瓊嵐的臉色立刻變得不用撲那么厚的粉底都白了。她馬上把雙手從狄瑞珅的肩頭移開,匆匆往前走了兩步,斜著身子彎下腰,也不顧自己的右乳在我的額頭上撞了一下,寵溺又恐急地看著何美茵:“哎呀,我的小公主!啥事讓你生這么多大的氣?姑媽又哪里讓你不順意了,告訴姑媽?”美茵眼睛紅紅的看著隋瓊嵐,又瞪大了眼睛,用怒光扎著狄瑞珅和狄昊蒼父子,指著他們爺倆,對隋瓊嵐問道:“我問你,你是不是想讓他倆也坐下一起吃這個飯?”“是的啊,漪漪。這都快五點鐘了,你狄叔叔今天蚌殼姑媽這么大一個忙,姑媽請人家吃一頓飯……”沒等隋瓊嵐把她那那點事跟美茵解釋清楚,美茵就立刻站起了身,并拽了拽我的袖子:“走吧,哥。來的路上我看到有一家韓式炸雞店,帶我去買點,再給夏雪平帶一份兒,我們倆回家吃去!”“哦,好嘞!”我也立刻站起了身。其實對于跟狄家父子一起吃飯這件事,我是無所謂的,但我實在接受不了,在狄瑞珅騷擾美茵過后,隋瓊嵐居然可以對這件事幾乎不聞不問而囫圇帶過,并當做什么都沒發生一樣。這種態度,對我來說是一種敷衍,更是對她口中一口一個的“小公主”何美茵的一種出賣。可她卻似乎對此毫無感覺,或者說,很理所當然。
“漪漪,你……”隋瓊嵐看看我、看看狄瑞珅,再看看何美茵,她立刻變得六神無主了,她焦急又很委屈地看著美茵,開口攔道:“你別這么樣好嗎?都是自己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坐下來,讓咱們一起吃一頓飯的呢?而且別吃炸雞那東西,吃多了不健康啊……姑媽剛剛聽你狄叔叔說你和何警官要過來,都跟服務員打好招呼了,給你點了你最愛吃的惠靈頓牛排,配上海葡萄沙拉……”“誰稀罕啊!我告訴你,隋瓊嵐,要不然別讓我再看到這兩個男的,要不然你就別想再見到我!你想怎樣,你自己定!”何美茵當著一幫外國佬的面,完全沒給面前這個身為著名服裝集團女老板的姑媽留一點面子。
那剛剛跟隋瓊嵐談過話的凱爾,剛剛一起揶揄過我的那個胖子威廉和那一桌的“來自弗吉尼亞”的人,全都在用著看戲的態度望著此刻的隋瓊嵐。而在整個餐廳內的眾目睽睽和美茵的咄咄逼人之下,隋瓊嵐到底沒了主意。她只好眼巴巴地回過頭去,用著乞憐的目光對上了狄昊蒼空洞的眼神。
而站在隋瓊嵐身后一直沒說什么的狄昊蒼,就像一直在等著隋瓊嵐向自己求助一樣——并且我都覺得,他似乎算好了,美茵會對隋瓊嵐發難,無論是剛才自己的兒子向隋瓊嵐告狀,還是美茵突然的爆發,在他臉上,一直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一直等到此刻,隋瓊嵐看向了自己,他才擺出一副勉為其難的人姿態,然后又優雅地瞇起眼睛,愛撫了兩下隋瓊嵐的左邊大臂,微笑著說道:“一個飯而已嘛,怎么搞得你這么左右為難呢?我們父子倆去哪吃不是吃呢?沒事,一切都已漪漪為重,我知道。我就不為難你了。”狄昊蒼說著,又看了看我,輕聲說道——但依舊被我聽得清楚:“你一個人,應付得過來么?”“沒關系的。”隋瓊嵐很是成竹在胸地點了點頭,“遲早的事情,有什么應付不來的。”“嗯,那就好。”狄昊蒼收起了笑容,“吃完了,給我打電話,我會來接你的。”“那……謝謝你,昊蒼。”狄昊蒼也對我微笑了一下,一個字都沒多說,拍了拍他兒子的后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餐廳。狄瑞珅也不甘心地看了看我,旋即小跑起來,跟在他父親身后。
看著狄家父子離開之后,隋瓊嵐抿著嘴看了我半天,然后臉上又對美茵堆出了燦爛的笑容:“怎么樣,姑媽把他倆都攆走了!這次……”“喲!你攆走的啊!”美茵回懟了一句。
“……好好好,我們的漪漪小公主攆走的!好啦好啦,我的小公主!這次可以陪著姑媽,跟哥哥一起吃飯了吧?要不然都白瞎了那惠靈頓牛排和海葡萄了!這次的惠靈頓,還是用神戶和牛做的呢!誒呦,那一口慢慢的可都是肉汁呢!口感絕對比之前你非要去吃的那家韓國料理做的肉皮凍都好吃!還有里面的蘑菇醬更加美妙!他們是用今天剛到的、從M省的神白山上采摘下來的松茸做的!松茸喂,我的漪漪!那鮮美程度可比得上海里的鮑魚、天上的大雁!再撒上點鹽,嘖嘖……那味道!可不是一般的惠靈頓能夠比得上的哦!而且甜點還有金箔抹茶冰淇淋,味道也特別不錯呢!”美茵這丫頭心眼多、主意正,時不時心里還憋著壞,但就有一點最脆弱,那就是她的饞蟲。隋瓊嵐算是我見過的最不會形容美食的人了,但沒想到就這么幾句簡單的話,居然就可以把美茵饞得只咽口水。
美茵低頭想了想,又重新坐下,帶著些許忸怩,看了看隋瓊嵐:“那……你想讓我在這陪你也可以,你不是說還有什么韃靼牛肉跟檸檬汁嗎?我……我都要了……”“哈哈!這才對嘛!心里有什么情緒,也別跟吃過不去啊!姑媽就知道你比較喜歡吃——跟你爸爸當年一樣!”隋瓊嵐十分得意地說道,又看了看我。我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了看美茵,沒想到隋瓊嵐的一句話,倒說得美茵臉色煞白。我仔細一想,老爸對于“吃”這件事,向來都是能將就則將就,好也吃得賴也吃得,但一直就不是一個嘴饞和注重美食的人。“跟你爸爸當年一樣”這句話,又從何談起。
正在我如是想著,隋瓊嵐有很無奈地繃著臉眨了眨眼,尋思了一會兒后,臉上才硬堆出一個勉強的笑對我說道:“小何呀,我和美茵的菜都點好了,你吃點什么?——要不這樣的吧,就幫你隨便叫一個Lefitdeard吧,哦,或者escargotauvin也挺好算得上是他們這的廚師長推薦,也挺不錯的。”說完之后,隋瓊嵐用一種十分不屑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下又收回,又眨著眼睛輕蔑地把目光再次丟過來——這種眼神老爸一般稱之為“扁擔鉤眼”或者“彈簧眼”。我也確實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冒犯,心想如果艾立威、段亦澄這種討厭鬼還活著的話,也真應該被拉到這個隋瓊嵐面前,多被她這眼神看幾下,縱使是他們也怕是要被這女人氣個半死。
可沒辦法,誰叫咱吃了文化的虧?后來我才知道她所說的那兩串法文,一個說的是“油封鴨”,另一個則是“紅酒蝸牛”。還行,她還算是對我保持了很大善意的,而不是把“shit-ricebow”這個詞再用法文翻譯一遍。
美茵其實也不清楚她說的是什么,但這么一會兒,她自己的口水就已經把她灌得五迷三道了:“哥,你讓姑媽幫你點一個吧,你不是咱們家的美食家么?姑媽推薦的菜,絕對沒有差的——而且畢竟今天她請客,你想吃什么好的,盡管說。”我看了看美茵,又想了想,轉頭看了看那個黑人美女服務員,跟她四目相對后,抬手打了個響指。
“Excuseme.Onemenuplease.(不好意思,請給我一本菜單。)”我這一句英文說出來之后,餐廳所有人的反應我是沒辦法盡收眼底的,但那個凱爾和胖子威廉那一桌的五個人,都有點懵。
那個光頭男人總算忍不住,把臉拉得老長,對身邊的幾個人無奈地說道:“Andheknowshowtospeakuage!Reallyasurprise,yenius!(原來他會說咱們的語言!真是個驚喜啊,天才們!)”服務員立刻拿過了菜單——一共兩本,一本是中文菜單,但仔細一看上面的的內容完全是用來唬爛F市的市場監管部門的:一份單單寫著四個字“蔬菜沙拉”的價格,怎么可能會比只寫著兩個字的“牛扒”貴十八塊錢,西餐的定價又不是按照名字的字數來算的;而另一本菜單就很正式了,不但厚很多,而且上面還有每道菜的配圖,但它則是用全英文寫的。
我翻著菜單看了半天,服務員以及凱爾那桌,還有隋瓊嵐都在盯著我。沒過多久,那服務員先忍不住了,試探著對我問了一句:“Readytoorder?(想好點什么了嗎?)”隋瓊嵐則更加直白:“秋巖啊,那上面都是英語,呵呵,我只會法語我都看不懂的,你看不懂的話就不要在這硬……”我根本沒理會她的話,而對著服務員伸出了一根筆直指天的食指:“Justgivemeonesec.(等我一下。)”我又迅速看了一眼菜單,然后立刻把它合上,接著我對著服務員說道:“MayIhavebothgarden-veggiesoupandchiCaesar-sadastheappetizers(開胃菜的話,田園蔬菜湯和雞肉凱撒沙拉我能都點嗎)?”“Sure.(當然。)”“heleasenohardbreadcubesinthesad.(好的。對了,請別在沙拉里加硬面包塊。)”“Noproblem.Anythingelse?(沒問題。還要點什么嗎?)”“Igetasix-ouncecssicroastedporkribs,withgrilledasparagusandmashedpotatoonside?AndamugofHeineken,please—non-alcoholic,bytheway.Thanks.(可以要一份六盎司的招牌烤豬肋么,配菜要烤蘆筍跟土豆泥?再來一扎喜力啤酒——對了,要無酒精的。謝謝。)”服務員記完這些之后,什么也沒說,拿了菜單就離開了。再朝著剛剛嘲諷過我的凱爾和威廉那一桌,他們那五個人,要么眼珠快要飛出,要么下巴根本像脫臼一樣。
我想了想,冷笑一聲:“Yes,IamappreciatingtheHollywoodmovies(是的,很感謝好萊塢電影)!”其實感謝的不只是我那些年看過的原聲電影,還有我自己在警校每一個無聊又不知道干什么時候,在圖書館看過的那些老舊的與英語教材,還有之前我因暗戀過而對英語課開始癡迷的、曾經對我愛答不理、現在卻極度勢利眼的國中英語課代表萬美杉同學——自己悶頭鼓搗了這么多年英語,還被人嘲笑過像個傻子、書呆子一樣,現在我終于知道我,我自學英語,就是為了這么一天。
那一桌人想了想,全都站起了身,并從褲兜里掏出錢包。
“Folks,rememberwhatIalwaystoldyou,huh(伙計們,還記得我經常跟你們說的嗎)?”那個光頭眼鏡男繼續拉著長臉,說了一句話。
胖子威廉垂頭喪氣地看了我一眼,又對光頭男人答道:“Yeah.AlwaysremembertherealdefinitionofthenameofyourfavoriteAngLee’smovie.(記得。您讓我們永遠記住你最喜歡的那部李安的電影名字的真正含義。)”隋瓊嵐卻依舊懷疑地看著我,但是沒過十分鐘,菜就都齊了。
隋瓊嵐看著我面前的菜肴,嫌棄的眼神中,也總算多了一些驚奇。“嗬,想不到你還真會點呢!”她說完,拿起勺子攪了攪自己面前的碗。她只點了一碗配了那種極其精細的、又被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那種面條做成的雞蓉菠菜面條湯,還配了一只切成八塊的生西紅柿,還配了一杯起泡酒。相對于美茵面前那差不多五厘米厚的惠靈頓牛排,和我面前一大盤子的烤排骨,隋瓊嵐吃的東西,可謂清湯寡水。
“沒辦法,我跟美茵一樣。我們兄妹倆都比較嘴饞,所以平時研究吃的就比較多。”我先捧起那杯無酒精扎啤喝了一口,對隋瓊嵐說道,然后又吃了兩片凱撒沙拉里的生菜開開胃。
沒想到,聽我這么一說,隋瓊嵐居然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了起來,而且笑得前仰后合的,就仿佛我是一個可憐巴巴但又招人煩的殘障人士,又在她面前做了什么愚蠢滑稽的行為,使得她捧腹不禁一樣。
而在一旁的美茵剛剛吃了一口惠靈頓上面沾了蘑菇果仁醬夾心的酥皮,還沒吃到里面肥美多汁的牛肉,聽我剛剛那樣說,又見隋瓊嵐笑得不能自已的模樣,也放下了還叉著牛肉的叉子,繼續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立刻感覺到了冒犯,便放下了叉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巴:“姑媽,您在笑什么?”“咳咳……哈哈哈……沒什么……”隋瓊嵐看著我,硬板住笑容,舉起杯子后,又做出敬酒的動作,“哈哈……你們兄妹倆……哈哈!咳咳……”接著,隋瓊嵐喝了一口起泡酒,又清了清嗓子,吃下一口生番茄,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忍住那種令人火大的笑,對我問道:“你之前說要找我聊聊,呵呵,你想跟我聊什么啊?”“當然是關于美茵的事情。”我直接戴上主菜盤邊放著的一次性塑料手套,扯下一條表皮酥脆的烤排骨,放在嘴里吃了起來。別說,排骨肉還挺嫩的,而且加了酸甜適口的蘋果醬,這排骨還真的特別下酒,而且也并不會刺激到我嘴里的傷口。
隋瓊嵐低著頭,看著湯,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口中送了一勺雞湯后道:“關于美茵的什么事啊?”“所有事情。但主要是關于您非逼著美茵跟那個狄瑞珅狄公子交往的事情。”隋瓊嵐聽了,先是努力地咽下口中那嚼了兩口的湯羹,接著又“噗嗤”捂嘴一笑,然后抬起頭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對我笑著說道:“呵呵,剛剛小狄對我訴苦的時候,我大概就猜到怎么回事了。這姐弟或是兄妹之間,多少都對相互間有那么一點微妙又可怕的控制欲。我也是有弟弟的,當初我聽說弟弟訂了婚的時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而且還未難過他那漂亮的妻子。但是時間久了,我就想通了,首先,那位弟媳還真是個好女人,其次,我也總不能讓我那善良的弟弟守著我過一輩子。”“呵呵,您要是這么覺得也可以。”我對隋瓊嵐搖了搖頭,“夏雪平是個好女人不假。可狄瑞珅就不一樣了。”隋瓊嵐看了看我,又瞇起眼睛捂著嘴巴暗自發笑,接著又抬起頭,眼神凌厲地看著我:“哈哈,那你倒是說說看,小狄這個我看著他長大的孩子,到底怎么就不如你小何警官的法眼了?”“他不是個很好的男生。”我把那啃的精光的骨頭棒,稍稍用力地丟在餐盤里,然后我也睜大了眼睛看著隋瓊嵐:“姑媽,美茵今天去跟朋友一起復習,早上是您的人送她出去的,您應該是知道的。并且,她們在哪復習的,您應該也清楚,否則我真不知道狄瑞珅是怎么找到美茵在哪的。”接著我用大拇指指了指坐在我身旁的美茵,“她從不會主動聯系那個家伙,您應該了解。”“呵呵,哪又怎么樣了?”隋瓊嵐又吃了一口西紅柿。
我也喝了口湯,然后舀了兩勺淋在土豆泥球上,接著說道:“咱們的小狄公子,根據您提供的位置,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按照美茵的朋友描述的、還有美茵自己說的,那狄瑞珅竟然敢公然幾次試圖強吻美茵,還上手去摸了美茵的屁股,并且還準備當著一幫人的面去摸她的胸部。被她的朋友們制止了,那個狄瑞珅還用了最惡劣難聽的言辭,去污辱她們——那些可都是女孩子啊,別說是她們,我一個男生在一旁聽著您口中乖巧的小狄舌綻蓮花,我都覺得不舒服。姑媽,我是當警察的,您別說我賣弄:狄瑞珅的行為,已經屬于性騷擾了。根據國家法律,現在事情還沒出24小時,我也相信在剛剛那家茶吧的安全監控錄像里有狄瑞珅的種種惡劣行徑的片段。如果我一個電話打給我風紀處的那些袍澤們,他們就可以馬上逮捕這個小狄公子。”“哈哈,想逮捕小狄?”隋瓊嵐嘲弄地看著我,接著又放下叉子喝了一口起泡酒,“我這么跟你說吧,小狄他們父子倆,都是美國護照。”她倒是也不避諱,直接就把我心中剛產生的那個疑問解答了一半,并且,隋瓊嵐還很突兀地補充了一句:“他父親可是合法的美國商人。”接著,他又輕輕咳嗽了一下,又對我說道:“你想逮捕……”哪國商人,這種事怎么聽怎么跟我說的東西無關呢……我也清了清嗓子,然后打斷了隋瓊嵐的話說道:“二十年前12月份,兩黨和解組成聯合政府的時候,國家就與美方簽署了一系列合約,其中一條,便是‘任何外籍公民觸犯本國法律,可按照本國法律進行相應處理;美方保留外交權力,但尊重本國司法體系與保障本國人民的法律法規。’如果小狄公子的身份,對于美國有什么……特殊性,或者他的行為觸及到了某些重大敏感問題,那是外交官和情報部門需要去斡旋的事;但如果是一個拿著一本美國護照的大學生,對一個高中生進行性騷擾,然后妄想憑著一本護照就可以逃脫某些事情,呵呵,除非是穿越回大清朝、或者‘偽政權覆滅-國際共管’時代吧!”“哼,我聽的出來,對于一個年輕警察而言,你的學識很淵博。”隋瓊嵐不慌不忙地說道,“當然,也可能是我的表達問題——我常年在歐洲,日子久了,說話時候的思維方式,偏向于那邊的人。我盡量講重點吧:漪漪在跟狄瑞珅談戀愛。呵呵,小狄這孩子就是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情感,而且,在國外的年輕人的某些方面的觀念,還有表達情感的方式,可能的確太露骨、太不注意風度了;我剛剛提起護照這件事,也不是想去嚇唬誰。如果是戀愛中男生對女生的愛撫和索吻,我不知道在現在的國家法律當中,還算不算得上是‘性騷擾’。即便是,我想,以昊蒼的財力,請一個得力的律師,支付一筆保釋金,還是綽綽有余的。”隋瓊嵐這一次算是把我惡心到位了,最主要的,還是現下法律的保釋金體系比較讓人作嘔。好像正應了那句話,“有錢能使‘磨推鬼’”,似乎犯了什么錯誤,只要拿錢,就能擺平。
只聽隋瓊嵐又擺出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繼續說道:“至于你說的,關于漪漪的那些朋友的事情。我覺得首先,她的那些朋友,即便再親近的,也沒有權利去過度的干涉漪漪的私生活,漪漪跟她們相處久了,而且應該是跟她們的關系很好而不以為意,但是對于小狄來說,他必然會認為是一種冒犯,從情感上,我可以理解小狄。而至于你所說的言辭不當的問題……我也承認,那孩子因為他媽媽很早就不在了,他父親又是個大忙人、沒時間關愛他,因此,那孩子的脾氣有的時候是控制不住,言語也容易過激。這樣吧,我會跟漪漪商量的,找個時間我去請那些孩子和她們的父母,一起吃一頓飯,順便我帶著小狄和他爸爸,跟她們賠禮道歉。不過秋巖,這個就跟你無關了,你就不用在這件事上再操心了。”我咬了咬牙,想了想,又對隋瓊嵐說道:“那……你說美茵在跟那小子談戀愛?呵呵,美茵自己可不承認的吧!”“喏,你問她自己嘍。”隋瓊嵐繼續喝著湯。
我轉頭看向美茵。只見美茵低著頭,一聲不吭地把那惠靈頓牛排剁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骰子塊”,可半天也不見她吃下去一口。
我叫了她的名字一聲,“美茵”,可現在無精打采的她,卻竟然跟剛剛那個渾身炸毛的她判若兩人,咬肌動了半天,嘴巴一會兒撇一下的,卻猶猶豫豫地把一大堆話含在嘴里。隋瓊嵐又喝了幾口湯后,拿起叉子猛插了一下那火紅的、似會跳動的肌肉一般的番茄,然后咬了一口,對著美茵問道:“漪漪,你告訴你哥哥,你現在是不是正在跟小狄談戀愛?”“我……”美茵臉色鐵青,卻十分難受地緊緊閉上眼睛,又咬了咬牙,好半天才從嘴里擠出五個字:“我不喜歡他……”于是我立刻對隋瓊嵐說道:“聽到了吧,姑媽,美茵說她不喜歡……”“喜不喜歡是一回事,但是有沒有在談戀愛,卻是另一回事。”隋瓊嵐馬上回應道,接著她又從自己的西裝內壞口袋當中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點了幾下之后,把手機推到了我面前:“你自己看吧。漪漪從小到大被你們嬌寵壞了,這件事我理解,畢竟是女孩子家,因為這個,她一開始不跟小狄投脾氣,也是很正常的,小狄是昊蒼亡妻留下來的獨生子,他也是被寵溺著長大的。但是,漪漪和小狄交往的事情,何勁峰都是知道并且同意了的——你自己好好看看,喏,千萬注意,別給我手機屏幕蹭上油花!”“你怎么不跟我哥說,就是何勁峰把我推給那個姓狄的身邊去的吶!”美茵又突然對隋瓊嵐吼了一聲,接著趴在桌子上,徹底哭了起來。
我摘了手上的一次性塑料手套,從餐桌上拿了一張清潔濕巾擦了擦手,然后一邊撫摸著美茵的后背,一邊拿起隋瓊嵐的手機看了一眼——那居然是一直都沒與我們聯系的老爸跟隋瓊嵐之間發的信息,不過僅僅有十條左右,內容也確實都是尋問美茵與狄瑞珅之間交往的一些內容。不過光是看這些東西,也不足以令我相信,萬一這個標注著“何勁峰”備注的微信號是假的,從賬號到網名到頭像都是按照老爸的那個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