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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弋沒有高貴的出身,他生活在市井當中,見過了太多不公,他努力一輩子都得不到的那些權貴卻能夠輕而易舉的得到一切。
以至于當年事故發生后,他下意識的認為是喬家買通打點好了一切,掩蓋了罪行,但他以為的真相真的和事實一模一樣嗎?還是從一開始,他就被誤導了。
單弋沒見過喬啟威,三年前他還在和喬奈交往時她說過想帶他去見她爸爸,但卻在喬奈和盤托出自己身世時,他才知道一直喜歡的人居然是仇人的女兒。
單弋思考了兩天,最終決定親自回江城調查當年事故的來龍去脈,可還沒等他動身,就聽聞單衡帶著人去到明喬醫院鬧事。
事情的起因不外乎是因為單衡和田滿香的走投無路,他們想要舊事重提,利用當年的事故再次從喬家撈一筆,并且要求喬家治好單曉航。
單衡拉著橫幅在明喬醫院門口賴著不走,事情鬧大后果然引來了媒體,而喬家當年落敗時傳出的丑聞依舊沒被人完全遺忘,新賬舊賬,就這樣再次曝光于眾。
景安精神療養院。
喬啟威和多年的老友吳正良一起坐在頂樓的露臺上喝茶。
吳正良看著喬啟威明顯好轉的氣色,感慨道:“好在你的病被治好了大半,要不然,我可真成孤家寡人一個嘍!”
其實喬啟威已經記不清吳正良了,但潛意識里的熟悉感讓他很容易放下心防,再加上吳正良經常來療養院看他,和他回憶當年的過往,一來二去,兩人便和以往一樣關系要好。
喬啟威看著遠處的天,聽著耳邊麻雀的叫聲,心情十分放松。
就在這時,療養院門口傳來一陣喧鬧聲,兩人起身去到欄桿旁眺望,見到一堆人圍在鐵門外,扛著攝像機,和門衛保安吵吵鬧鬧。
吳正良皺著眉頭,“那些人在干什么呢?”
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從后方傳來,一位身著白大褂的醫生大步朝喬啟威而來,“喬先生,趕緊回房,那些人是沖你來的!”
喬啟威雖不解,但還是聽從了醫生的話,拄著拐杖往回走,三人來到樓梯口,剛好走到拐角處時,已經有一些記者突圍而入,他們直奔喬啟威,扛著□□短炮嘰嘰喳喳的大聲詢問:“喬先生你知道明喬醫院的醫鬧事件嗎?!”
“聽說這次事件與當年傳聞的工地事故有關,你承認當年是你導致工人墜樓的嗎?”
“喬先生請你說句話好嗎?”
……
喬啟威被記者推搡著,好幾次攝像頭都差點砸到了他的臉上,他煩不勝煩,抬手就想擋開周邊的人,一邊沿著樓梯往下。
突然之間,背后傳來一股力道,喬啟威腳下一個踉蹌,面朝下直直倒地,一陣天旋地轉之后,周身的疼痛漸漸加重,他順著樓梯一路翻滾至最下面一階,最后不省人事。
……
市中心醫院。
喬奈守在病床前,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喬晏站在窗邊,一張俊臉黑沉沉的,明顯怒氣未消。
喬啟威醒來時太陽穴一陣刺痛,他閉了閉眼,腦海中不停閃現各種各樣的畫面,他額頭上的青筋一陣陣跳動,面部表情隱忍,忍不住發出短促的悶哼聲。
兄妹倆瞬間看了過來,兩人圍在床頭,輕聲喚道:“爸……”
喬啟威慢慢睜開眼睛,一雙兒女的臉在眼前漸漸清晰,他深呼一口氣,低低的應了一聲。
喬晏總算是松了口氣,拍拍喬奈的肩膀,道,“我去叫醫生。”
“哥你去吧,我守在這兒就行了。”
醫生很快就過來了,做完簡單的檢查后,安撫道:“暫時是沒有發現什么大問題,但喬先生腦部遭受重擊,ct結果雖然沒有顯示異常,我的建議,為了保險起見,最好還是多做幾項檢查。”
喬晏看著又睡過去的父親,沉吟道:“先把能在床上做的做完,剩下的,等我爸醒了再說吧。”
喬奈拿起一旁的濕巾,仔仔細細的把喬父額頭上的汗擦去,她抿唇看著一臉安詳的父親,沉默不語。
送走了醫生,喬晏坐到喬奈身旁的位置,攬住她的肩膀,無聲的安慰著她。
喬奈用額頭抵住他的肩膀,良久才開口,聲音低啞,“哥,為什么爸到了現在還要受當年事故的影響,我們家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多嗎?”
喬晏沒有正面回答,他撫平她皺起的眉頭,沉聲道:“當年發生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知道爸他是清白的就可以了。”
“不,不應該只有我們知道,所有人都應該知道。”喬奈抬起頭,目光堅定,“我要去一趟江城。”
……
單弋從局里趕到明喬醫院門口時,單衡拉起的橫幅已經被保安收走了,他一路問過去,終于在保安室見到了被暫時扣押的單衡。
和醫院負責人一番交涉后,單弋和單衡對上了面,他繃緊下頜,語氣中含著的怒氣絲毫不加掩飾,“你鬧夠了沒有?!”
“我只是給我們單家討回一個公道,討回我們該有的東西……”單衡嚷嚷著,對上單弋冰冷的眼眸時瞬間泄了氣,卻不死心的嘀咕著:“這是他們欠我們單家的……”
單弋握緊拳頭,忍住揍過去的沖動,一拳砸向身旁的桌子,力道極大,“砰”的一聲,讓單衡被嚇得徹底閉上了嘴。
“從十多年前你們利用我爸的死撈錢的時候,你們就已經不再是我的家人!欠誰也輪不到欠你們!”……
保安室外的醫院大廳。
路過的鄭一源透過一扇玻璃窗看見了里面的單衡,他下意識的停住腳步,站在原地兀自出神,久久不動。直到身后跟隨的實習醫生輕輕推了推他,“鄭醫生,怎么了?”
“……哦,沒怎么,我們走吧。”
——
夜幕降臨。
單弋略顯疲憊的回到家,把自己摔進了沙發,他擰著眉心,枕著靠背,慢慢闔上雙眼,仰起的下巴,讓他下頜處的傷疤無處掩藏,黑暗的映襯下,結合他此刻的神情,平添一絲戾氣。
他沒有開燈,摸黑來到冰箱前,找出一瓶蘇打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流向空蕩蕩的胃,將胃部刺激得一陣痙攣,男人的悶哼聲在空蕩的室內被無限放大,他靠墻而立,微微彎腰,墻面透出的寒氣仿佛鉆進了他的心里。
好難受,也……好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