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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柏說完這句話后就從地上站起身來,十分隨意的拍拍褲子上沾到的塵土,他伸展了一下四肢,抬頭揉了揉肩膀,看著還蹲在地上發呆的喬奈,挑眉一笑,忽然朝她勾勾手,“鑒于剛才的回答可能不那么令你滿意,我再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喬奈看著他招手的動作,愣愣的出神,仿佛被蠱惑般慢慢站起身,任由男人湊近她的耳畔。說話間他呼出的熱氣全撒在她耳際,帶著薄荷糖味道的涼意,讓她背后的寒毛乍立——
他說,“我知道當年制造你家事故的幕后黑手是誰,恰好,他也成為了我的下一個目標。”
這一句輕飄飄的話在她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瞳孔猛的放大,一時之間,忘了呼吸,大腦一片空白,“你……”
“噓——”葉柏將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唇瓣上,比出一個安靜的手勢,看著她激烈的神色變化,滿意的笑了,“你的問題剛才已經用完了,所以你不要問我那人是誰,因為我不會告訴你。”
“但是呢,由于下個月是我父親忌日所在的月份,根據我們葉家祖宗留下的規矩,不能殺生見血,所以——”他從褲兜里摸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今天是四月二十八號,他還有三十二天的時間,而你則有兩個選擇。”
他唇角的笑紋越發深刻,說出來的話直擊人心,“一是將這件事情瞞下來,裝作什么都不知道,靜靜的等著那人被我弄死,你放心,如果你需要他的骨灰來祭奠你的母親和你男友的父親,我可以給你郵寄過去。”
“第二個選擇呢……”他吹了一下指甲縫里的灰,瞥一眼她臉上久久不能散去的震驚之色,哼笑出聲,“將今天的事情全部告訴警方,等著他們破案,然后把那個幕后之人抓起來,關進去。”
“但是嘛——”他又拉長了語調,清越溫潤的聲線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從她耳蝸穿透而進,再一點點蔓延至全身,冰涼一片:“但是那人就算抓進去了,按照現在的量刑,也很難被判處死刑,而且那人背后的依仗可不小,我估計最多在牢里待幾年就被放出來了。而且現在不是很流行保外就醫嗎?”
葉柏笑得諷刺又張揚,故作惋惜道,“當然,不是我不相信zf的公信力,只是這個社會的黑暗面實在是太多了。”
他瞟一眼喬奈已然放空的眼眸、迷離的眼神,繼續一點點誘導著她,“想想你父親這些年受得罪,想想在那次事故中你意外失去的母親,還有你那個可憐的男朋友……兇手卻還得不到同等量的懲戒,所以,只有我,才能幫你們出這一口氣。”
“而且換個思路想想,你們警方有一半的可能性不能在我行動之前破案,所以那人還是得死,所以選第一個和第二個根本就沒有差別呢。你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心里負擔。”
一時之間接受到了這么多爆炸性的信息,她已經無法思考了,空白的大腦只剩下葉柏清越的嗓音。
“現在選擇權在你手里,至于到底怎么選,小喬總,全靠你的心情了。”
窗外,繁華的街道喧鬧,人群往來不息,車輛駛過,帶起的風吹落了樹葉,片片落葉于街邊的甬道中起落翻滾,直至遠去,也帶走了她的思緒。
葉柏說的沒錯,這一次,選擇權終于到了她手里……
“你仔細想想吧,畢竟時間應該還算充足。”他重新站直了身體,兩手插兜,淺笑著看著喬奈。
手指無意間碰到一個硬物,他目光微閃,幾個念頭從腦海中劃過,下一刻,他便掏出一樣物品,抓起她的手,徑自塞給了她。
被葉柏抓起手腕的一瞬間,喬奈被他手心冰涼的溫度驚的打了個寒顫。還有手中無意識握著的同樣冰涼又沉甸甸的物品……
是把銀色的手.槍。
“剛才忘了說,你其實還有第三種選擇,那就是——親自了結了那個人。”他微笑道。
喬奈回神后,下意識的就要把槍扔出去,卻被葉柏阻攔了。
“留著吧,算是給你的見面禮,而且……”他又湊了過來,附在她耳邊低低的呢喃,桃花眼斂著,“那些豺狼虎豹就潛伏在你身邊,隨時準備撲上來給你們最后一擊呢!”
喬奈低頭看著光亮的大理石地面,又不說話了。
“好了,要說的話我都告訴你了,現在我得走了,如果再不走了你的男朋友就要回來了,畢竟他對我來說還是比較危險的存在。”葉柏把手插回兜里,腳尖向外轉,準備離開。
“你把后背留給我,就不怕我給你一槍嗎?”就在這時,背后傳來女孩低低的聲音。
葉柏腳步微頓,沒有回頭,語氣一如既往的輕蔑,“你敢嗎?”
是的,她不敢。
就這樣,喬奈握著手.槍,目送男人一步步走遠,逐漸消失在十字路口的人流中。
第88章 黑與白
店鋪大門上掛著的風鈴隨風飄蕩,清脆的叮鈴聲仿佛是從天邊傳來,遙遠而陌生。喬奈站在光線交匯處,周身暖融融的,整個人掩進了溫暖的日光中,卻沒人知道她此刻的心境仿若一片冰天雪地。
在這個異常安靜的時刻,連呼吸聲都顯得有些突兀。
葉柏已經離開了,他的話卻如魔咒般縈繞在她耳際。穿透人心的力量,引發多重意念糾纏在一起互相拉扯,他留下的那三個選擇,就像三顆罪惡的種子,深深的種在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里。
喬奈的眸色越發深沉,宛如一個漩渦,一點點的侵蝕她的理智。
葉柏說的沒錯,當年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幕后黑手即便被警方緝拿歸案,如果那人犯下的罪僅當年一宗,那么被判處死刑的幾率并不大,如果再像他所說那人背后還有依仗的話,這起案件很有可能會出現更多的變故。
那這樣的話——壞人得不到應有的懲戒,她和哥哥失去的媽媽,在醫院和療養院渾渾噩噩過了將近十年的爸爸單弋,失去的父親……那么,她遵循的公正法治又有什么意義?
果然啊,當自己是個看客的時候,對待葉柏犯下的事情,可以用最辭順理正的言論來抨擊他。可一旦自身卷入其中,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堅定的信念便開始動搖。
喬奈愣愣的站在原地,盯著前方某一個點兀自出神,眼里沒有焦距,垂在褲縫線兩測的手蜷曲著,指尖深深的陷入肉里,她感受不到疼痛,只有心底某個聲音在幽幽的回響——不如就這樣吧,她從未見過葉柏,從不知道這些事情……
半遮半掩在衣袖間的銀色手.槍泛著冷厲的寒光,冰冷的鋼制槍身沒有被她手心的體溫慢慢捂熱,反而將這一份涼意反傳遞給她的掌心,寒意深入骨髓。
不知過了多久,門上的風鈴發出一陣急促的碰撞聲,有人推門而入。她被這聲音驚的瞬間回神,睜大眼睛看著走進來的男朋友,呼吸一滯,下意識的將槍胡亂塞進褲兜里。
好在她今天穿著的是一條硬質版型的衛褲,十分寬松,兜里塞了這么一個東西,也看不出幾分異樣。
單弋反手關上玻璃門,一轉頭就對上自己女朋友直直看過來的視線,唇角綻開一抹笑容,邁著大長腿步伐沉穩的走了過去。
卻沒想到喬奈仿佛收到驚嚇似的往后退了一步,緊靠著墻角,下意識的護住藏著東西的右邊褲兜,兩手背在身后撓著墻面,眼神無辜,瞪圓的大眼睛自帶呆萌效果。
對一切一無所知的單弋,見狀微微挑眉,走到她身前站定,將人堵在墻角,勾著腰一手撐在她腦袋一側,傾身俯視著她,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觀察她臉上受驚般的神色,表情玩味,“怎么了你,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你才心虛!”喬奈拍開他擋在自己身側的手,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只在他的身高壓迫下耷拉著腦袋。默了一會兒,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腰,臉貼著他的心口,感受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悶聲道:“我累了,想回家了。”
……
回家的路上,喬奈挽著單弋的胳膊,視線始終停留在腳下,似是在看路,又像是在出神,總之,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