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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春根就是葉玉來的侄子,當年的村支書,也是被葉柏殺害的第一個人。
瘦高個操著一口不甚流利且帶著濃重方言氣息的塑料普通話,磕磕絆絆的和他們談論起村子里的人為什么拒絕和他們交談。
“葉玉來現在還是村長咧!不過他已經搬到市里面去了,十天半個月才回來給他家老頭送點吃的。而且政府每年發下來給村里頭的補貼都在葉玉來手頭里捏著,誰敢告訴你們從前的那些事情!”
幾名探員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葉玉來可以說是當年事故的間接推動者,沒有他的一味包庇,葉春根也不會肆無忌憚的猥褻村子里的婦女,而他卻依舊可以保住村長的職位拿捏全村,所以他背后必定還有依仗。
可見官員腐敗無論在什么地方都是存在的。
“那你為什么不怕他?”
“誰說我不怕,我也怕嘞!但是現在這里不是沒人嘛!”瘦高個將那一盒煙往自己口袋里藏了藏,高舉雙臂,討好的笑,“所以各位兄弟,你們問完了就當沒見過我啊。”
單弋往前站一步,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瘦高個,皺起的眉頭始終不曾舒展,向來做事干脆利落的他說話從不拐彎抹角,直言不諱道,“葉春根以前是不是侵犯過葉柏的母親?”
葉柏與喬奈說的那一段話里,闡明了他所殺之人畢竟與他曾經有過嫌隙,而葉春根最突出的罪名就是猥褻同村婦女。
“哪個敢犯到他娘老子面前哦!”
瘦高個吧嗒吧嗒的抽著煙,翹起的二郎腿一抖一抖的,“他媽媽崔二紅,在我們村里是殺豬的,這一帶有名的女屠夫,曾經有個人賴了她一條豬大腿的賬,又和她鬧起來徹底惹毛了她,崔二紅提著砍豬刀追了那個賴皮二里地,砍了他三兩刀,那血噴了一地喲!嘖嘖嘖……最后還是把錢一分不差的全要了回來。”
女屠夫……
單弋的眸色逐漸加深,神情沉郁。
看來葉柏的殘暴嗜血的殺人碎尸手段有大部分是受到了他母親的影響——見慣了他母親宰殺牲畜,長久的耳濡目染下,由害怕變為麻木最后演變成對生命的冷漠,慢慢的,在他眼里,殺人和殺豬就已經沒有什么區別了。
他垂眼看著瘦高個,下一秒,他突然松了松肩膀,換了個比較隨意的站姿,一手插著兜,一邊用聊天的口吻道:“那葉柏的父親呢?”
“他爹啊,早死啦!”
單弋表情微滯,眼中的冷厲又開始凝聚,沉聲追問,“哦?那他父親是怎么死的?”
“應該——是病死的吧?……反正我也不確定!”葉柏父親的死似是給瘦高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一提起,他還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葉長禮(葉柏父親)死的那一年他一個人住在老房子里,老婆兒子都跑了,生病了身邊也沒個人照顧,就連死了也是過了好幾天,尸體都腐爛發臭了才被路過的人聞見……”
似是想到那些不甚美好的記憶,瘦高個的表情開始扭曲,“當時我們去給他下葬,把尸體搬出來的時候,爬了滿身的蛆喲,嘖嘖嘖,看了之后兩天都沒吃下飯……”
“你說葉長禮的妻子和兒子在他生病的那段時間都不見了?”
“對啊,都不見了,我們都猜他老婆和他兒子可能是各自卷錢跑啦!”
“是不是那征收山頭田地補貼的八十萬?”
“對的啦!”
單弋安靜的立在一旁,不再發問,微收的下頜眉眼低垂下壓,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良久之后他忽然低語了兩個字,“不對。”
徐小龍側過頭來看他一眼,疑惑道:“隊長,你說什么不對啊?”
單弋沒理他,徑自看向瘦高個,雙眼微微一瞇,“那葉長禮死后他的妻子崔二紅和獨子葉柏有沒有回來過?”
“回來……”瘦高個敲著腦袋努力回憶,“他兒子好像回來過,他老婆嘛,反正在長禮死之前我就再也沒見過那個人了……”
單弋的神色逐漸凝重——瘦高個的敘述與他得到的部分線索完全對不上號。
葉柏就讀院校的學費異常高昂,而且州外學生的學費是加州本地學生的三倍多,而據從加州那邊傳回來的消息可知,葉柏一次性繳納了一年的學費和外面租房四年的房租,加起來堪堪是八十萬左右,這就意味著,他將家里所有的財產全部拿走了。而他母親卷款逃走的傳說,就成了一個完全不存在的錯誤信息。
那么崔二紅的失蹤便又成了另一個謎團……
作者有話要說:
╯^╰
作者菌已經快圓不回劇情了……原本打算這一兩天完結的我可能還要再糾結更多的一兩天……
我去隔壁坑碼一章小甜餅放松一下!( ⊙~⊙ )
第102章 深夜驚喜
“這個村子里還有與葉長禮家關系較為密切的親戚嗎?”
“有啊,葉長禮還有一個親哥哥,就住在村子的西山頭。”瘦高個毫不猶豫的回答道,他抽完手里最后一點煙絲,將煙頭在地上按滅,語氣像是嘮家常一樣閑散:“只是葉家大伯脾氣不怎么好,他以前是在村子里教小孩讀書念字的,后來村子里的學校并入到鎮上后,他就失業了,可能是因為以前教書時訓人訓習慣了,所以和他說話老費勁了!”
思忖片刻,單弋側頭望向右前方那條深遠的山路,天色已經開始漸暗,眼看太陽就要下山,他當機立斷,“我們去一趟葉家大伯的家。”
沒有修葺過的山路很不好走,有一大段路都是挨著懸崖過去的,有輕微恐高癥的陸也攀著身旁的石壁,低頭望一眼深不見底的崖底,大腿有些打顫,戰戰兢兢道:“為什么要一直住在這種地方?就不能搬出來住了?”
在前面開路的單弋用力折下一根樹枝遞給他當拐棍,淡聲道:“這不僅僅是一個居所,還代表著他們的根,不搬出來住自然有他們的原因,我們無需加以妄論。”
他抬頭望一眼前方,只見樹叢掩映間隱約可見一座紅磚砌成的瓦房,“馬上就要到了,你們小心點腳下的路。”
片刻后,幾人抵達葉大伯家。陸也敲響院子的門后,里面許久都沒有傳出回應,單弋瞇眼看著窗戶內點亮的電燈,等了好一會兒終于按捺不住了,長腿一邁,直接跨過院子外沿的矮墻,徑直走向堂屋大門。
“葉大伯?”單弋站在堂屋外,曲起指節輕輕叩響木門,沉聲喚著里頭不愿露頭的葉長賢。
“誰允許你們擅闖私人住宅的,懂不懂禮貌?”
這一回,里面的回應來得很快,隨著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堂屋的大門刷的一下被打開,一個花白頭發的老大伯隨之走出來,面對單弋臉色發沉,“我不管你們是來干什么的,現在都給我出去!”
“是我們唐突了。”單弋認錯的態度十分誠懇,卻也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退后一步忽的鞠了個躬,“叨擾了,但是公務在身,煩請您務必配合調查。”
葉長賢久久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眼神各種復雜的情緒閃過,良久之后,他終于長長的嘆了口氣,眼底的神色異常黯淡,似是妥協般開口,“你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