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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毓本是在母親處宣泄一番,誰知卻聽得這樣的回復(fù),她登時便提高了嗓門,對著何意如叫喊道:
“我做什么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可比不了娘,有那么大的肚量,容得了身邊有那許多人。我只要一想到邱墨林的身子,除了我之外,還碰過男人,我就感覺惡心!再說了,您也不問問我為什么會生這么大的氣,你可知道我是怎么發(fā)現(xiàn)他喜歡上男人的!”
何意如心下倒也奇怪,便道:“總不過他逛了那相公堂子,或是包了小戲子,被你抓了包,還能怎樣。毓兒,為娘還是要勸你一句,那起人不過都是些有錢人的玩物,你便拿他們當作小貓小狗,墨林玩玩后,也終會棄之不理,總會同你過安生日子的?!?
鐘毓此時收了眼淚,竟冷笑兩聲,對著何意如道:
“娘,您可別再安慰我了,我現(xiàn)下就告訴你邱墨林喜歡的男人是誰,保管您聽了,就不會再這么想了,還比什么小貓小狗,人家可正經(jīng)是一朵人見人愛,把咱們鐘家男人險些收了一半的玫瑰花呢!”
何意如心中一怔,似乎已猜到了什么,耳中便聽到鐘毓尖利的嗓子道:
“娘,我現(xiàn)下便告訴你,邱墨林那挨千刀的,喜歡的便是您昔日的大兒媳婦,現(xiàn)在的七少奶奶!您是不知道,這家伙大約是對那妖精著了魔,莫說大半年沒碰過我一次,便是自己在書房里,竟也在喝得爛醉后,抱著個清俊點的小廝直叫那賤人的名字,更是摟著親嘴摸屁股,卻偏生被我堵住了,倒惡心到了死。且瞧他那副下賤的浪樣,只怕大哥在世的光景,這一對賤人便不知有過多少次私下的勾當呢,你可聽到了嗎,娘,你的一雙親生兒女,可是一個被他克死,一個要活活被他氣死呢!”
鐘毓這里說出這些話來,那邊的何意如,卻像是深秋里下了一場寒霜,整個人不自禁地便涌上一股寒氣出來。
原本,也是到了秋后算帳的光景了。
第79章
何意如待聽得鐘毓這番話后,眉目間剎時罩上了一層寒霜。
只因鐘毓話中提到秦淮克死了鐘仁, 更胡亂揣測在其活著的光景, 大少奶奶和大姑爺便可能暗渡了陳倉,只這兩點, 便把何意如心中一直糾結(jié)的一塊心病牽了出來。
要知道,何意如雖然生了三個子女, 但在那個年代,讓她揚眉吐氣并可以登頂鐘家權(quán)力巔峰的, 自然還是因她生了鐘家的嫡長子。
所以鐘仁在何意如心中的地位, 真的可以比擬成皇宮中的太子,而這太子歿了, 倒把她自己,不得不逼到暮年光景還要同晚輩爭斗的境地。
所以在鐘仁死亡一事上,起始她對秦淮的懷疑,絕對不比鐘家任何一個人少。
尤其是他所謂的證言,都是在強調(diào)鐘仁無能,需要大補藥力,才會導(dǎo)致后面服藥過多造成身死。而能支持住他這證言的最有力人證,便是大姑老爺邱墨林。
現(xiàn)下如按鐘毓所說, 這二人真要是在鐘仁出事之前,便已經(jīng)有了茍且之事, 那邱墨林口中所言……
何意如深吸了一口長氣,這光景,她亦知道這事已經(jīng)塵埃落定, 官家蓋棺定論,鐘仁也早入土為安,一切,終不能夠反轉(zhuǎn)了。
她忽然看著鐘毓帶著淚痕的臉,無聲地笑了笑。
官家不能反轉(zhuǎn)又怎樣,勾引到鐘家這許多男人的刺玫瑰又怎樣,只要我想,就能把你身上的刺全都拔光!
何意如思慮半晌,悄悄掛了個電話出去,一邊的鐘毓忙著擦粉補妝,也不留神母親在低低說些什么,只隱約聽到她最后的兩句:
“既然你也有此想法,那便擇時不如撞日,早晚都要來的事,倒也不用再拖了……”
何意如掛了電話,靜坐片刻,眼睛看著雖然外表厲害,卻實有些‘銀樣蠟槍頭’的女兒,忽然端坐起身形,喊了外面的一個陪房婆子進來,對她道:
“都說是天涼好個秋,而這秋天的螃蟹又是極好,且我又記得毓兒最愛這時吃蟹下酒,難得她今天過來,不如我做個大東,也不用官中錢糧,只算我自己的東道,你們便去買上幾簍頂級的螃蟹,按后宅各房的人數(shù),往盡夠了買就是了?!?
那婆子應(yīng)允了,又有些猶豫地問道:
“只是這螃蟹若得了,太太倒還像昔時般在品簫堂設(shè)宴成席嗎?”
何意如搖頭道:
“如今不比往日,三房絕了種,二房死了鐘秀又囚了老二,若要她們過來,勉勉強強不說,便哭咧咧地幾張臉,倒讓人沒了胃口。你們買了螃蟹來,便在這邊花廳中分了份數(shù),通知他們各房來自取回去,只說是我的一番心意便罷,反正大家都有小廚房,有什么口味喜好,更可自行方便了。 ”
那婆子聽得明白,便欲轉(zhuǎn)身出去,卻聽何意如又叮囑道:
“老七那夫妻倆都是男子,年輕體壯,素日又辛苦得緊,記得倒要多分些過去。”
鐘毓見母親忽然間來了這一樣一出螃蟹宴,倒讓她一頭霧水,又見她還偏心老七與那賤人,更是摸不著頭緒。
何意如早看出她神色中的疑惑,只不過她心里清楚這個女兒魯莽霸道,行事做個先鋒官還可以,謀劃算計些什么,終還是差了些,所以便也不同她多說,只又安慰了她幾句,倒讓她想辦法早點要個孩子,免得在邱家根基不穩(wěn)。
鐘毓見四周無人,倒皺著眉毛同何意如道:“別說他好了男風(fēng),我心里厭煩,便是他從前的光景,也極少同我親熱,我現(xiàn)下心里頭,倒懷疑他根本就是喜歡女人,拿我只當個幌子,這孩子,又哪里那么好要了?!?
何意如沉吟半晌,忽然壓低了聲音對鐘毓道:
“毓兒,不是為娘教你歪門邪道,你和姑爺既是這樣,你就要用點手段出來,那能讓人起性發(fā)狂的藥,就得想著法子讓他吃下去,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孩子要來是正經(jīng)。只是我倒不懂,你們初始那兩年,難道也和現(xiàn)時這般,少有房事嗎?”
鐘毓臉上一紅,低聲道:
“說來也怪,前兩年新婚的光景,他行那事時倒也還勉強為之,卻不知為何我卻從未受孕過,現(xiàn)下即便我按娘的法子偷著給他下些催情藥物,也怕是懷不上呢?!?
何意如點了點頭,又沉思了片刻后,朝鐘毓比了個手勢,鐘毓俯耳過去,只聽母親極小聲地對她道:
“你若真是覺得沒有把握,倒不如先想辦法給他下藥同房,待同房后,你再另想辦法,總之要讓自己肚子里懷上胎兒才行,不然你這邱家長子長媳的位置,時間長了,若因無后而掌不上當家的權(quán),豈不既丟了人,又失了權(quán)?”
何意如這話說完,神色淡然不變,只豎耳傾聽的鐘毓,卻瞬間睜大了眼。
“娘,你的意思是讓我找…野男人借種?”
何意如斜了她一眼,起身整理了下妝容,淡淡道:
“為娘卻沒說過這么粗鄙的話,只是你若要像娘這樣坐穩(wěn)鐘家的位置,有些女人必須有的手段,便要靠你自己去把握,好了,既然你又不想像那些新派女人一樣鬧什么離婚,還想做邱家的當家大奶奶,娘的這些過來話,你自己琢磨便是,這會子,我倒有別的事要忙,你趕緊去歇息,等著吃螃蟹罷?!?
何意如見鐘毓怔忡著離去,倒對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不知為何,她便想到自己方才對鐘毓說的那些話。
何意如一共生了三個孩子,可是老大鐘仁,卻已是自己入鐘家五年后才生的頭胎。
眼見老爺已經(jīng)借著她無后的原因,迫不及待地接連納了莫婉貞表姐妹為妾,何意如如坐針毯,生怕那姐妹二人在自己之前生了男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