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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落在他手里的大大小小官員和女眷,剝皮削骨,腰斬流放,比比皆是。
若不是她當年早早就出了地牢,只怕齊子轍尋她是要將對錢太師的仇恨發泄在自己身上。
孫尚香猛點頭,心心相惜地附和道:“正是。還是妹妹明事理。可我大姐性子就是個不服輸的。齊大人如今深受皇寵,更別提那一副好皮囊,多少閨閣女子午夜夢回的有情郎。不過齊大人對男女之事據說很是冷淡,好似是身子不適。”
沈晞蘊舉起自己的小手,拍了拍胸脯,天吶,那得多變態?幸而她眼疾手快,跟齊公子定下了親事,要不以沈宴那戀棧權貴的德性,只怕要把她賣了。果然她前世倒霉,老天爺看不過去了,今生讓她有齊公子這樣好的夫君,真是花了兩輩子的氣運。
“我大姐偶然在路上遇到了齊大人,一眼就看中了。心心念念的就是嫁給齊大人。前段日子,母親也曾托人嘆過口風,沒了下文。你可別看齊大人有那說不得的缺陷,京城中多的是姑娘喜歡。”
見沈晞蘊一臉不在意的樣兒,孫尚香決定爆一個猛料,“宮中的弋陽公主就對齊大人很是癡迷,送了好多東西給齊大人。”
“哦?”沈晞蘊想起上輩子的弋陽公主,頓時覺得她和齊子轍很配啊,兩個禍害就不要拉上別人了,直接相互禍害多好啊。
孫尚香柔柔一笑,“不過都被拒絕了。但弋陽公主越發喜歡了,常常一有空就在宮城門口堵著等齊大人。”
沈晞蘊兩眼發光,真好,故友跟以往一樣,還是那么喜歡說八卦,簡直就是又一次豐富了她的人生。
“齊大人也挺可憐的。”沈晞蘊評論了一句。
孫尚香輕輕地啊了一聲,露出了猶豫之色,最后還是抵不過沈晞蘊那熱情的目光,更是壓低了嗓音,細細地說:“我今兒出門未睡醒前,朦朦朧朧聽到我母親說起齊大人,他好似定了親事了。”
“啊?”沈晞蘊雙手合十,嘴里念著阿彌陀佛,替那個未知名的姑娘默哀了幾聲。
睜眼見孫尚香也剛放下合十的手,兩人對視而笑。
“也不知道是哪個姑娘,真是可憐得很,只怕以后得受多少折騰。”
“對,最好還是不要出門了。”
“嗯嗯,你說得對。別看那些什么貴女,手段可丟人了。”孫尚香說出了這句話后,便不再說,兩人不約而同靜了下來,又串了兩串花鏈子,孫嬤嬤親自來接孫尚香,兩人相約有空就書信往來。
晚飯時,沈老夫人將一請帖遞給沈晞蘊,沈晞蘊打開一看,竟然是端午游園會。端午游園會是宮中的公主舉辦的,邀請的都是權臣或者勛貴中有名聲的姑娘,她上輩子專研才學,頗有建樹,都未曾獲得這帖子,怎么這輩子丟開手,反而得了呢?
“祖母?這個?”沈晞蘊迷茫地望著她。
沈老夫人:“孫夫人說是舉辦人托她送過來的。”
“那,我去吧。”沈晞蘊耷拉著腦袋,回了自個房間,這個好事,她現在一點都不想要啊。
要不說自個要繡嫁妝?沈晞蘊最后泄氣地埋頭,算了,不知道哪位公主惦記上她了,不迎合,只怕以后都沒有好日子過。
第022章 真千金
一晃一旬日已過,端陽節到,天氣炎熱,沈晞蘊每日都要沐浴三次,身著輕薄紗衣,額頭還有微微汗珠,手執娟紗色彩鮮艷符文圖樣團扇,輕輕扇動著。
屋子正中央放著冰塊,冒著咕嚕嚕的寒氣,窗敷上的明亮紙全都換成了細紗和竹簾子。花雨扎著高高的頭髻捧著溫水進來,天色剛亮不久,地上的寒氣卻早已散去。
沈晞蘊體質虛熱,原比一般人怕熱些,夏日里過得最為苦痛。偏偏到了端陽還得出一趟門。
花雨和張嬤嬤齊力替她換上一身艷麗五彩云霞月華薄紗裙,細腰上系著絳紅紗小符袋,里頭放著從天水道觀求來的篆符與朱砂包。
出了門子,沈府門口停了三輛馬車。孫氏在五日前得知自家嫂子過來一趟竟然還帶了帖子給沈晞蘊,恨得差點把后槽牙給咬斷。
經過三日奔波,回安國公府求了國公夫人,豁出去了老臉和銀錢,終于弄來了帖子,領著沈晞萍和沈晞芬一起赴宴。沈晞蓮則因著以后要當妾,沈宴禁止她出門,嫌棄她丟沈家人的臉面。
三姐妹見過,沈晞蘊涼涼地將目光掃過沈晞萍,落在了面色淡然的沈晞芬身上,上輩子沈晞芬抗婚逃家,奔赴邊關,在錢太師未倒臺前,曾匆匆見過一面,聽得錢家人說過,她嫁的那人是邊關的守將。
孫氏并不是真心想要帶著兩個庶女出門,只是不想看沈晞蘊一人獨獨落到了貴人的眼中。
馬車搖搖晃晃,將一串噠噠的聲音拋在了后頭。
端陽宴臨水而建,在城郊皇家別院,別院后頭靠著玉龍山,里頭的玉龍泉是皇宮里頭的御用水,這一帶風景甚好,山明水秀,乃是皇室貴族避暑的圣地。
滿朝人都以在夏日里能到此處避暑為榮。
下了馬車,遞上拜帖,前頭站著的宮女檢查過后,喚了兩個小宮女過來領路。孫氏和沈晞萍、沈晞芬被領到了前院的桌椅靠內側邊上。
而沈晞蘊則被推著進了內院之中。在孫氏和一眾人嫉妒的目光,沈晞蘊挺直著身子,心里暗含著疑狐。
若不是怕被人嘲笑,她都快按捺不住拉住小宮女到邊上好好詢問一番,別是看錯了,她進去后被人羞辱一頓,再弄出來。
這樣的事,以前不是沒有經歷過。
進入了后院,偌大的廳堂之中,花團錦簇、眼花繚亂的色彩來回走動著,時不時傳來幾聲嬌俏的笑聲。今日的色調頗為鮮艷,因著端陽又稱之為惡五,到了這一日,家家戶戶男女老少都身著鮮艷衣物以祈求遠離疾病。這日出門的女眷們要么頭上戴著符咒發簪,要么腰上系著五福包,還有些是拿著艾草辟邪。這些配飾都是端陽節才有,因而更為讓人眼花繚亂。
聽到輪椅滑過的聲響,她們都停了下來,不約而同讓開了一條路,只見正中央站著兩位與沈晞蘊年歲相差不大的姑娘,一位臉型圓潤,眼眸中暗含冷意,法令線深刻,薄唇下拉;另一位則顯得年歲小些,未語先笑,朱唇微啟,眸光微動,發髻上還簪著符制銀釵。
周遭鴉雀無聲,一片靜謐。
沈晞蘊正猶豫著如何喚邊上的兩人,卻見從二人后頭又手拉著手走了兩人出來,被牽著手的是孫尚香,而另一人身著明黃紗裙,婦人發髻,頭上插著艾草與發簪相□□綴。
婦人先聲奪人,“你們怎么都不說話了?兩位公主可是特特接我來著?”婦人美眸如蘭,落在了沈晞蘊的面容上,下顎微微一緊,露出了笑意,道:“真是個小美人,看著親切得很,想是第一次參加端陽宴,略微拘束些。”婦人上前接過花雨推人的活計,站在沈晞蘊身后,柔聲介紹道:“既然來了,就是我們自己人了。這個看著特別兇的是弋陽公主,這個看著好欺負的是千金公主。”
沈晞蘊給兩位公主請安后轉頭對著婦人微微一笑表示謝意,婦人看著孫尚香微微懇求的目光只能好人做到底,又介紹了堂內的貴女們,在婦人特意熱場下,一時間又恢復了熱鬧。
婦人推著她到清涼處待著,因著第一次見面,倒不好意思在眾目睽睽之下問她的家世,孫尚香正在前頭替沈晞蘊拿吃食過來。
婦人笑吟吟地道:“妹妹,恕我冒昧,倒不知你是如何與尚香認識的?”
“她是我表姐。”沈晞蘊想著孫氏的關系,老實回答。
婦人一聽,卻拉下了臉面,看向沈晞蘊的眸光中閃動著幾分厭惡之意,婦人差點把自個給扇死,她生平最為厭惡就是與孫家人有關的人。若不是孫尚香當年無意中救了她,她也不會跟孫尚香有任何往來。
孫尚香過來時見兩人神情凝重,以為沈晞蘊得罪了人不自知,賠笑地對婦人道:“姐姐饒了她吧,她從小就很少出門,若是說了什么不恰當的話,姐姐看在我的面子上,消消氣,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