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梁謙腳步一頓,回過身來,道,“王爺素來不好杯中物,是以并不曾備下許多,不過歷年賞賜的藩司貢酒還是有些。您要哪一類,臣這就去預備。”
周元笙歪著頭想了一會,笑道,“有山東藩司的梨花白么?”梁謙道,“有,還是皇上舊年賜下的,臣這就命人給您拿些來。”周元笙揚手笑道,“不是拿些來,你只管都拿來罷。”
見梁謙面露詫異,更是一笑道,“這個季節,屋里頭冷得像冰窖似的,偏生又沒到御爐的時候,我自不敢先開這個例,也只好拿些熱酒來暖暖身子罷了。梁總管可別嫌我貪杯才好。”
梁謙忙欠身道,“臣不敢非議王妃。依您吩咐辦就是,只是……”望著周元笙,含笑問道,“要不臣尋些出來,也給王爺送去,這天兒,確實是冷得忒快了些。”
周元笙只盯著袖爐上的花紋,看了半晌,才笑笑道,“不必了罷,王爺身子健朗,一向體熱,只怕用不大上。總管還是心疼心疼我,一個人在這房子里冷得翻不動書,提不起筆呢。”
梁謙至此,已然明了她是用心在和李錫琮慪氣,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讓自己將這話傳給李錫琮聽,想到這新婚燕爾的小夫妻不知因著什么芝麻綠豆大的事鬧起來,竟像是要比著看誰沉得住氣,一時又好氣又好笑,只得回道,“是,臣這就叫人送過來,您若再想起什么,隨時派人知會臣就是。”
梁謙退出屋子,腳步聲漸遠。彩鴛方從屋內轉出,抿嘴笑道,“姑娘這招算什么,敲山震虎?隔山打牛?就不知道這梁總管是不是個省事的,萬一添油加醋起來,這話傳到王爺耳朵里,可就變了味道了。”
周元笙拔下一根銀簪,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爐中香灰,半日方道,“我什么招都沒使,也沒心思管他怎么想,我就是要讓他知道,沒了他,我一樣有酒,有手爐,過些日子還有炭盆。就是他永遠不來,我也照樣過得舒舒服服,暖暖和和。”
彩鴛聽著這般賭氣的話,愈發想笑。待要勸慰兩句,又想起這或許是年輕夫妻間相處的情致,人家自有和睦和好的一天,也就掩袖一笑,不再多言。
只是袖爐中香炭燃盡,火也滅了,周元笙好容易捂熱的手指又漸漸涼了下來,聽著廊下點點滴滴的雨聲,只覺得好不煩悶,好不愁人。
隔了兩日,才是那八月十五月圓之日。白天晴空湛湛,天高云淡,眾人都道今夜定是賞月絕佳的好天氣。到了傍晚,有侍女內臣們抬著拜月的一應物事進得院中,將香案擺在一株梧桐下,將將擱好,便見周元笙倚在門旁,吩咐道,“都撤了去,我不拜月。”眾人俱都一愣,旋即面面相覷,心道這位主母做派果然與眾不同,當即互相使使眼色,又將東西悉數抬出了上房院落。
周元笙回身進了房中,徑自去榻上盤膝而坐。不同于兩三日前,今日是中秋佳節,此刻又已月出東斗,卻仍是不見那人出現,她臉上便有些掛不住,連帶說話亦沒了好聲氣。
彩鴛到底看不過眼,從旁勸道,“您和一個爺們置什么氣,他糊涂,難道您也糊涂不成?再者,今兒是闔家團圓的日子,您二位一個這頭,一個那頭,明明在一個府里也不去探望對方,叫人看著成什么話。人家不說王爺的不是,只當姑娘氣量窄,再有那些個嘴上惡毒的,只怕還要編排姑娘不得王爺歡心。這些您心里都清楚,何苦讓那起子人有機可趁,稱心如意?”
周元笙冷冷一哼,心中只道,許他置氣將我拋之不理,便不許我安生過自己日子,難道非要我去求他才行,他為何就不能屈尊降貴來哄我一哄?只是這話再出不得口,一出口便是承認她在等待,她有企盼。她自有她的高傲倔強,即便內心焦灼如火燒,面上也仍是要做出不緊不慌的淡然從容。
是夜,月華凝練,玉宇澄清。周元笙命人置了一桌菜肴,兼有各色果品佳釀,與彩鴛自在談笑對飲,不過須臾的功夫,已是臉泛紅霞,星眸溢彩。
彩鴛喝了幾杯,便感不支,因起身走到窗下,推開一扇窗子,仰頭望了一刻圓月。正要感慨今夜景致,忽然看到庭中梧桐下立著一個人,身著青色道袍,背影飄逸挺拔,定睛再看,可不正是那寧王李錫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