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到底笑出聲來,按下她的柔荑,動作輕柔至極。他垂下微微漾著歡愉的雙眸,慢慢道,“這是個團圓之夜,而我已有了新婚的妻子。我于是想,或許應該來尋我的妻子,和她在一起。無論是否看月色,是否賞秋景,哪怕只是坐在一處,說一會話,我也覺得自己,是個有家的人。”
他難得低聲輕緩地說這樣的話,周元笙聽得發怔,細品他語氣中好似帶了一星撒嬌的意味,鼻中忽然覺得泛酸,亦柔聲應道,“那咱們就好好說一會子話,我陪著你就是。”
她牽起他的手,將他帶到床邊。李錫琮竟也由她拉著,兩人挨著坐下,他便淡淡笑道,“那日是我不好,我并不介懷你從前的事,是真的。只是,那是我的以為……阿笙,你懂我的意思么?”
周元笙驀然聽到他這樣喚她,心頭一震,點了點頭,微笑道,“我也以為,我并不在意,你來或不來。”她沖他湛然一笑,接著問道,“你喚我阿笙,我該喚你做什么呢?你有沒有小名兒什么的,說給我聽聽。”
李錫琮垂著眼睛,睫毛微微一顫,半晌抬起臉,搖頭道,“沒有。”周元笙有些失望,掩飾的一笑道,“那往后我叫你六郎就是了。”見李錫琮不置可否,方想起從前他說過的話,不由輕聲道,“是了,你不喜歡這個序齒,你原本不該是皇上的第六子。”
李錫琮輕輕擺首,道,“此際良辰美景,咱們不說這個。”頓了頓,笑問道,“你呢,除卻阿笙,可還有什么乳名?”
周元笙剛要答沒有,忽然想到從前聽皇帝說起,母親曾給她取過一個小名,叫做隱娘。倒是和唐人傳奇里頭的俠女同名。當時她不過一聽,過后也忘記向母親求證。現下想起來,方笑著頷首道,“有過一個,似乎是叫隱娘,隱逸的隱,也不知那會子是不是母親正看傳奇入了迷,還是希望我日后能大隱隱于世,從此不顯山不露水的自在過日子。”
她說完,李錫琮卻是半晌都沒答話。再抬眼去看時,只見他輕輕蹙眉,目光中似有探究,似懷深意,定定地望著她。她不解其意,便覺得那眼神有些怪異,“怎么了?是這名字不好?”
李錫琮聞言,展了展眉,移開了目光,搖首道,“唐人故事里的俠女,沒有不好,只是你并沒有那么清冷,那么遺世獨立。阿笙,你該是這紅塵俗世里開得最絢爛,最艷麗的花。”
略略一笑,忽然凝視于她,輕聲發問,“你為什么嫁我?”周元笙一愣,下意識答道,“這是皇上賜婚,我哪里有旁的選擇。”方才答完,便覺得這般回應不免有些傷人,她似乎忘記與她對話之人是李錫琮,倒生怕對方受了一點傷害似的,忙解釋道,“自然嫁你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李錫琮輕輕一笑,打斷她,道,“我是問,當日我在藥鋪中對你說那番話,那時節你為什么決定選我?”沉吟片刻,再道,“這問題,你曾經也問過我。”
周元笙不知他為何問起這個,也不知他心中是否還在介意。只是想著這問題,心中一片茫然,像是走在荒野里,不辨東南西北,全無一條出路。想了半日,也覺得拖延的時間過長,慌忙想出一個理由,待要張口,卻聽李錫琮緩緩笑開來,“不必說了,是我問的不是時候。”她仍是一臉茫然,他索性一笑解釋道,“也許再過些時日,再過些年,才是我該問的時候。”
他鮮少如此沉靜,又如此平和。周元笙正自思忖,見他已起身,將床邊幾支燭火悉數滅去,屋內登時暗了下來。過了一刻,她方能借著流淌進來的月光,看清眼前之人。
然而甫一看清,他的唇已欺上她的,依舊如火般發燙,鋪天蓋地的席卷。她被他溫柔地揉捏,被他炙熱的相擁,那些或執著,或纏綿的吻落在身上,落在耳畔,又仿佛過了千年萬載一般,他才略略放開了她。
她聽到他的呼吸依然算得平穩,帶著微微的喘息,在她耳畔響起,夾雜著極低極輕,如同囈語般的聲音,“阿笙,花常好,月常明,愿年年歲歲,常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