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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錫琮望著那幅瑞鶴圖,朗聲笑道,“如此,孤王便卻之不恭了。明日我差人將拙作送至府上。只是任公如此盛情,倒讓孤王撿了個(gè)大便宜。”
任云從連連擺手,口中只道榮幸之至,又命人烹了茶來以解適才酒意。正自閑談之時(shí),忽聽得院中響起一陣腳步聲并一道嬌斥,那聲音清亮高亢,透著蓬勃活力,“老爺明明在書房,你們攔著我做什么?我可是來獻(xiàn)壽禮的。”
外間小廝疊聲勸阻,卻似阻不住那火急火燎的步子,須臾腳步聲已至門前。李錫琮看向任云從,見他只是微露尷尬,并不見慍色,一面撫額,一面開口解釋道,“王爺見笑了,此乃舍妹,一向被老母嬌寵,任意妄為慣了。失禮之處,還請(qǐng)王爺海涵。”
李錫琮微微一笑道,“好說。”話音才落,只聽一聲輕響,門已被推開。一個(gè)身量高挑,容色極美的年輕女子已躍步入內(nèi),先是滿面含笑,驀地看見李錫琮,四目一對(duì),方微微一怔,腳下的步子便就此停住,立在了原地。
任云從皺眉斥道,“沒有規(guī)矩!我在此間會(huì)客,你也敢闖了進(jìn)來。”雖是斥責(zé),語氣卻仍是帶了幾分無奈,十足疼愛,因又吩咐道,“還不快拜見寧王殿下。”
那女子又轉(zhuǎn)頭看向李錫琮,李錫琮只覺得她一對(duì)鳳目湛湛,極富神采,目光既無羞怯,亦無畏懼,倒是將自己迅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方依著規(guī)矩行禮道,“臣女見過寧王殿下,殿下萬福。”
李錫琮淡淡頷首,“小姐免禮。”不免著意看了面前女子兩眼,但見她一身勁裝,身材苗條俊俏,比之一般女子要高出幾分。眉目標(biāo)致中透著爽利,玉鼻高挺,一雙朱唇不點(diǎn)而紅,臉盤略窄便顯得五官更為奪目精致,觀其面相也不過是十七八歲的樣子。李錫琮暗暗思量,那任云從已是知天命的人,何以其胞妹竟如此年輕,不過平心而論,此女容貌之美當(dāng)屬北地胭脂中的翹楚。
只聽任云從沉聲問道,“一整日不見人影,跑到哪里去了?不是說有賀禮送上,卻又在何處?”
那少女朗然笑道,“哥哥好大的脾氣,我才回來,就這樣數(shù)落我,還是當(dāng)著......王爺?shù)拿鎯骸!币蛴稚锨皟刹剑匀坏赝炱鹑卧茝牡氖直郏瑡尚Φ溃案绺邕€記得那匹玉雪聰么?我用了大半天的功夫,終是把它馴服了,如今它乖乖的在馬廄中吃著我賞它的新鮮草料,往后哥哥出行征戰(zhàn),就安心叫它隨侍好了。若論起腳程耐力,它可當(dāng)真是千里良駒,不虧為大宛良馬里最出類拔萃的。”
她說話時(shí)眉飛色舞,臉上盡顯得色,一雙眼睛卻又時(shí)不時(shí)瞥向李錫琮。李錫琮余光早已看見,只是扭過頭來佯裝不覺。任云從心中高興,卻不想太逞了她的意,只笑嗔道,“一個(gè)女孩子家,整日想著這些舞槍弄棒,刀弓騎射之事,成何體統(tǒng)!還不快些換了衣裳,去后頭陪你嫂嫂招呼今日前來的貴客,不許失禮人前,更不許賣弄你那些上得不臺(tái)面的武藝。”
少女俊美的面龐上劃過一絲不屑,眨眨眼道,“哥哥吩咐的,我自然照辦。只是哥哥這話有失偏頗,我卻不愛聽。我既出身將門,又得名師指點(diǎn),心中歡喜武藝一道,本就無可厚非,又有什么可掩飾的。何況北平府中誰不曉得我不愛作女兒妝扮,只怕現(xiàn)在扮起來也晚了。哥哥還是由我去罷,須知強(qiáng)扭的瓜不甜。”
任云從被她說得接不上口,半晌無奈擺首,嘆道,“知道了,你最是有道理!還不快去。”
那少女方明媚一笑,頷首道了一聲是,轉(zhuǎn)身剛走了幾步,又折回頭沖著李錫琮蹲身一福,站起身來,抬首直視他,道,“素聞王爺是提兵打仗的帥才,心胸自不比常人。就請(qǐng)王爺說句公道話,這世間女子是否都要一個(gè)模子刻就,只能在閨中繡花,綿軟無力,不能劍氣縱橫,豪邁寫意?”
她一雙美目炯炯有神,聲音清脆中尚有一抹驕縱,十足是個(gè)大膽任性的嬌女模樣,李錫琮心下微微一動(dòng),腦中忽然閃過初見周元笙時(shí),她負(fù)氣之下出言搶白自己時(shí)的神情,不由笑了笑,道,“小姐巾幗不讓須眉,志氣可嘉。孤王甚是佩服。”
少女聞言,雙眉一挑,得意的看了一眼任云從。復(fù)又朝李錫琮凝目一笑,其笑容中含了一絲感謝,幾分欣賞,望之盡顯十足真誠(chéng),便恰如皎皎朗月一般,絢爛明艷,光彩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