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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小孩兒直接邁著輕盈的步伐轉身就走，小身板一蹦一跳的，異常活潑。

而小洞口處的，那頂著一頭毛茸茸亂毛的孫悟空，垂眸打量著手上那顆桃子，和往常一樣，久久不說出一句話。

長大？

他嘴角輕輕一揚，齒間慢慢吐出一個字，嘁。

“哈哈哈。”旁邊又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

孫悟空抬頭一看，那棵桃樹旁的石頭上，正坐著一位頭發花白，將胡子綁起一個小辮子揪揪，手上還拿著一根木頭拐杖的老爺子。

“吃嗎？”孫悟空思考了一會兒，他伸出手，朝著老爺子輕聲說道。

“哎，”老爺子連忙擺擺手，他面容慈祥地捋著自己的胡子，悠哉悠哉道：“大圣莫不要辜負了孩子的一番好意。”

一想起那個時不時來這里和自己說話的凡人，孫悟空不由低笑一聲，他看了那個桃子一眼，便將手收回，隨手把桃子在自己手上擦一擦，便咔嚓咬了起來。

“大圣在此地已有五百年，小仙去凡間給算了算，大約就在這幾日，便有貴人來訪。”

貴人？孫悟空輕輕皺起眉頭，他愣了一下，然后繼續低頭咬著桃子。

這事兒自己沒忘。前段時間南海觀世音菩薩來過這兒，菩薩說等到了一定時日，這里就會有一個命中注定之人前來解救自己出去。到時候自己再拜貴人為師，護他去西天取經，功成后，自己也便從此自由了。

“大圣日后一路護著那長老去西天取經，便不用那么無趣了。”老爺子笑呵呵道。

“土地老兒，”孫悟空吃完了一個桃子，隨意將核兒丟到一邊，語氣淡淡說：“我被壓在這五百年了，也沒嫌怎么樣。”

“大圣當初無緣無故便反了天庭，大鬧天宮，可不就是因說花果山及四海走了個遍，便想到別的地方耍耍？”土地神拿起拐杖敲了一下地面，語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大圣本就是天地所生，日月精華所化，出世便與眾不同，勢必要成為一位叱咤三界的能人。”土地神輕輕嘆了一口氣，他望向正在拔毛的孫猴子，見他一副毫無波動的模樣，又忍不住被氣笑了。

“罷了罷了，小仙只愿大圣能安安心心地取得正果，到時候小仙也便安心了。”

孫悟空抬眸輕笑一下，他吹了一口毛，玩夠了之后，便緩緩開口，“土地你跟了我從花果山，再來到了這兒，那么多年了，你還是那么嘮叨。”

“哎大圣，這可不是小仙自愿的啊。”土地神一本正經地抬手朝空中行了個禮，便笑呵呵道：“玉帝憐你在這地孤苦伶仃的，便讓小仙前來陪大圣解解悶兒。”

“土地，見了你幾百年，哪還有什么趣味？”

“哈哈哈，小仙說過了，去往西天路途遙遠，屆時大圣會發覺這路上啊，有說不盡好玩兒的事。”

孫悟空不動聲色地扣扣耳朵，無聊地晃晃頭，吹吹前邊的土，完全不把土地神的話聽在耳里。

修成正果？修成了正果又能怎樣，就連自己為何大鬧天宮，他也記不清是為何了。也許只是因為一時無趣，想找些事情來做；也許也是為了成魔，去到那些個沒去過的地方，然后慢慢去尋找那個困住自己心底處，一直說不出來的答案？

但是時間流著流著，記憶慢慢地模糊，已經不記得了當初想要找的是什么。孫悟空想要抬頭看著天空，可使勁伸出頭來，卻只看得到一半的藍天一半的陰暗。孫悟空眸子暗了暗，他眨著眼睛然后無力地將頭趴在地上，視線投到一邊的小草上。

正果，是什么？

土地神慈祥地笑了幾聲，他看著已經趴著睡著了的孫悟空，他抬手捋捋胡子，輕輕搖頭，眼底滿是慈愛之意。

“大圣此去，以后就要勞煩先生多多照顧了。”

一陣風吹過，桃樹脆弱的樹梢在風中搖曳著，除了風聲，久久不見一絲動靜。

良久，一道輕微的笑聲傳出來。

土地神抬頭望去，一只手輕輕撫上一顆粉色桃子。一道半透明的身影飄在半空中，身上泛著淡淡的金光，仔細瞧著那是一個青年。他垂眸看著桃子，而后才偏頭看向洞口處那個毛茸茸的猴子，眼底浮出帶著溫柔的笑意。

要去西天。

淡金色虛影手指一點，一道流光似乎飛向了遠處，沒入了天邊。而那個蹦蹦跳跳地說是要回家的孩童忽然停下了腳步，他抬頭看著那片平靜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