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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讓我放心,慕寒并無異動,且忠心護主,也一直為國家計,是濟世良臣。如果她以后有半分不對,一定將其拿下。
我沉默片刻說,如果以后,當真有了什么,請看在女兒的面上,饒她一命。
父皇笑了,當初你不是很不愿意嫁么?現在動心了。我笑說都是父皇太會選人啊。
出來的時候,在離崇政殿比較遠的大殿待著,看著覲見的官員。李少卿多日在大理寺,初回刑部,必然有很多事要奏對的。果然沒多久,看見一身紫色公服的李少卿遠遠的從宮門的方向過來。
出門往宮外走,讓宮女太監別跟的那么緊,煩人。路上,毫無意外的和李少卿碰上,他同往常一樣躬身施禮,我含笑讓他起身。
慰問了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話:“李相公連日來忙于杜若一案,多有辛苦!”
李少卿對答得體:“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此乃臣之本分!”
我猛然笑了笑,剛剛已經問了父皇結果,本宮替駙馬謝謝你了!你放心,那件事,我們自會替你嚴守。
他愣了愣,隨即露出釋然的神色,對我躬身行禮:“多謝公主。”
笑著讓他起身,看著他的背影遠去,緊緊的握著拳,有些不受控制的渾身發顫。
如若慕寒找了李少卿,李少卿會怎么想。本來,她是不該知道那件事,知道契丹人會泄露她的秘密的,可是她知道了。在那日的知情者中,只有我,最可能和慕寒站在同一戰線,告訴她。事實上,也正是我告訴她的。李少卿很容易就會認為,我和她是同一戰線,參與了此事。
而剛剛,他對我的最后一句話沒有表示出異議,看來慕寒確實心虛,確實拿住了他的把柄,確實要挾他了!慕寒混入朝堂,確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回好了,我該怎么辦,是告訴父皇,把慕寒丟到大理寺嚴刑逼供么?
指甲掐進肉里的疼痛,絲毫不能減輕心中的疼痛分毫。我做不到,將她推上絕路。那么放她走么?
也許讓她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有些如釋重負,穩穩的朝前走,然而雙手還是忍不住發顫。走到停放馬車的地方,上馬車,出宮回府。
眾人都訝異,我這次進宮,怎么不耗到中午才回來了。我對她們笑了笑,說路上發現了一個好玩的事,今日要去外面玩一回!
看到慕寒,仍然能笑著和她打趣,但心里又痛又恨,我當然會放你走,但是放你走之前,定要將你問的啞口無言,給你一個比較難忘的訣別,讓你永遠記住我!
換上出門必備行頭,刷的展開手中象牙柄的折扇,對著眾人大笑說悶了這么多日,本公子今日要玩的盡興,然后走至前院,點好這幾日辦事的侍衛,出門。
在熱鬧的汴京城內四下游玩,汴河兩旁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一如清明上河圖的光景。大口嚼著買的一串梨膏糖,隨手拿了路邊攤位上一塊好看的石子,跟著的侍衛連忙給錢,我大笑數聲,反手把石子丟進河里。
一路從熱鬧的市區,走到一處較為寧靜的大湖旁,水光瀲滟,熟悉的小調傳來,是有女子泛舟而歌: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我有些不顧形象的,坐在湖邊冰涼的石板上,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美景。良久,有侍衛上前,小心翼翼的說道:“公子……地上涼,小心得了風寒……”
我不答話,只是撿起地上的小石子,一下一下的往湖面投去,看那濺起的水花。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渾身酸疼,我站起身,日光不似剛來時那般微弱,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甩了甩發麻的手臂,問旁邊的侍衛:“現在幾時了,可到了中飯時間?”
侍衛看了我一眼,說道:“現在未時一刻,已經過了中飯時間,不過也不算晚……”
我哦了一聲,這么快。讓他攔輛馬車,去醉仙居。
醉仙居,這個名字聽起來十分耳熟,大概是穿越者必遇酒樓。選擇這個地方,不單是為了用中飯,更是因為這里所在的街市是李少卿回府的必經之路。上了二樓雅間,告訴侍衛看到李侍郎的時候攔下,便點了酒菜。滿桌香氣四溢,卻并無胃口,動了兩筷子,便想喝酒,飲了一口之后放下,還是回府的時候,和那個人喝吧。
讓人把飯菜撤走,自己拿著茶杯,看外面熱鬧的街市。不知過了多久,雅間的門被推開,李少卿走進來,看到我愣了愣,隨即道:“公……林公子,邀在下前來有何要事?”
懶得和他廢話,看他關好了門,對他說道:“上午你的話,什么意思,解釋一下。”
他聽了,露出狐疑的神色,我笑了:“我怎么從來不知,我和駙馬有什么要感謝你的地方,也從來不知,有什么事需要幫你嚴守呢。”
他渾身一震:“公主的意思是……”
冷笑道:“好個李相公,與駙馬暗結朋黨,欲隱瞞大事,若本宮告訴父皇,不知道父皇會如何呢。”
李少卿噗通一聲跪下,渾身發顫:“公主……臣罪該萬死,只是……臣也是逼不得已……請公主網開一面!”
覺得有些沒意思,笑了笑說道:“你放心,你和駙馬都會沒事。現在給我一個信物,讓駙馬見到,就明白她的事已敗露,再辯駁也是無力。”
他有些猶豫,我繼續說,若你給我,還有一線生機,若不給,我便直接上奏父皇。你放心,我說到做到,我一個公主,要你去死有何好處?
他擠出一個笑容說道:“并非猶豫,只是奇怪公主要這個做什么。”隨即想要搖墻上的鈴,卻因跪著不能夠到,于是看了我一眼。讓他起身,他搖了搖鈴,片刻小二推門而入,他要了紙筆,便催小二出去。
他很快寫完,遞給我,我看著紙上,只有兩個字,“越州”,是一個地名。狐疑的問道:“這樣就可以?”他用力的點頭,說一定可以。
哦了一聲,告訴他可以走了,他再次跪下,行了大禮,似乎是想再為自己求個情,但看我不耐的樣子也只好出去了。
有些疲憊的靠在椅子上,接下來要做的才是最痛苦的。
招呼小二,結賬,并且亮了亮令牌,告訴他把一些菜和好酒,直接送到公主府。小二又是忍不住跪下,我也懶得理。
宮廷的晚飯,實在不能吃的盡興,而且公主府上又沒有好酒。慕寒,我夠意思吧,放你走之前,還好好招待你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