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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走一邊緊密注意著花壇上的少年。
他挺直著背,手中握著鞭子,目光盯著在院中繞圈的江莫語。
也不知是不是站得位置的關(guān)系,夏芫只覺得江惜言好像異常高大,年紀(jì)不大,卻有種讓人敬畏的氣勢。
于是她更加心驚膽戰(zhàn)了。
江莫語已經(jīng)跑了好幾圈,滿頭是汗,邊跑還邊對惡勢力發(fā)出抗議的吶喊。
開始只是鬼哭狼嚎說自己跑不動。但在親哥絲毫不為所動,且還在空氣中揮鞭子震懾后,轉(zhuǎn)而開始大罵。
“你不是我哥,你是滅絕人性的閻王!江閻王,我跟你不共戴天!”
本來貼著墻根的夏芫已經(jīng)快走出去,聽到“閻王”兩個字,心虛地一驚,下意識回頭。
這一回頭,就恰好對上江惜言轉(zhuǎn)頭看過來的冷厲眼神。
他這一眼,讓酷暑七月天,忽然冰雪驟降。
夏芫狠狠打了個激靈。
江惜言看到她后,并沒有馬上收回眼神,而是眼睛危險一瞇,抬起手狠狠在空氣抽了一鞭。
這一鞭子,顯然不是針對還在罵人的江莫語。
夏芫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連滾帶爬跑了。
當(dāng)晚,夏芫就做了個噩夢。
夢里,頂著一張冷臉的江惜言,手握長鞭狠狠地抽打著一個躺在地上的人,等到他收起鞭子,地上被抽得斷氣的人,面孔慢慢顯現(xiàn)。
不是別人,正是夏芫自己。
夏芫從夢中驚醒,嚇出了一身冷汗。
出于對惡勢力的畏懼,剩下半個假期,夏芫幾乎沒再出門,為她日后成為宅女奠定了良好的基礎(chǔ)。
慶幸的是,開學(xué)之后,江惜言就要去外地上大學(xué)。
夏芫覺得自己算是逃過了一劫。
只是被那個夏天支配的恐懼,讓她在余后幾年里,每次遇到江惜言,都會灰溜溜繞路。
再然后,江惜言出國,她很多年沒再見過他,也就將少年時那些回過頭看,其實還挺荒謬的小事情漸漸淡忘。
只是有些畏懼已經(jīng)扎根在心里。
所以,她得知前幾天自己強吻得人是江惜言,才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好在夏芫還算樂觀,不說舞池?zé)艄饷噪x,根本看不清人長相,就說她跟江惜言本就不熟,又多年未見,她就不信他在那種環(huán)境下能認(rèn)出她。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她決定最近還是少出門,免得撞見他,激發(fā)他那晚在酒吧被強吻的記憶,等過段時間,記憶變模糊一些再見面,也就安全了。
總之,夏芫又為自己的死宅生活找了個完美借口。
第5章
話是這么說,但第二天夏芫就在別人的上班時間,出了一次門——為了剪頭發(fā)。
在那種光線下,發(fā)型是辨認(rèn)人的重要手段之一。
以防遇到江惜言時,自己這一頭長發(fā)點撥他那晚的記憶,她思來想去一晚,終于還是做出了這個機智但殘忍的決定。
她長發(fā)留了三年,趕稿趕得大把掉發(fā)時,沒想過剪短;醞釀大半年的表白胎死腹中,也沒想過剪掉。
最終這把頭發(fā)卻因為自己不小心強吻了江惜言,而壯烈犧牲。
夏芫拿著那把剪掉的長發(fā)回家時,心都在滴血。
但只要想到,犧牲的頭發(fā),可以減少一大半被江惜言認(rèn)出的幾率,她就覺得自己這頭發(fā)也算是死得其所。
這兩天宅在家里的夏芫,偷偷摸摸打探了一下隔壁的作息。
早上什么時候出門,她是不知道,不過可以肯定是自己還在做夢的時候,江惜言就已經(jīng)出門上班了。晚上則基本上八點多到家。
弄清楚了江惜言的作息,差不多就以完美繞開和他在走廊和電梯的偶遇機會了。
就這么過了一個星期,成軍兩個多月的夜跑團(tuán)小分隊“四十二公里”,終于又迎來了一次成團(tuán)夜跑。
夜跑團(tuán)每天是固定九點集合開跑,起跑地點就在小區(qū)外,走過去幾分鐘而已。
夏芫換上為跑步重金購買但沒穿過幾次的運動服和跑鞋,假裝自己是個運動健將一般,昂頭闊步準(zhǔn)備出門。
只是剛剛打開門,余光忽然瞥到隔壁門口有一道身影。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將伸出一半的身體彈回了屋內(nèi),用力將門甩上。
好險!
幸好她反應(yīng)快,不然剛剛就撞上江惜言了。
短短兩秒,夏芫覺得最像是經(jīng)過了一場生死考驗一般,心臟差點沒給從胸腔蹦出來。
雖然剪短了頭發(fā),但畢竟才過去一個多星期,現(xiàn)在就見面,還是不夠保險。
她拍拍胸口,讓自己可憐的小心臟緩過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