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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夏芫前天對著江惜言的雄心壯志,在經過昨晚殘酷的折磨后,一覺醒來已經如同狂風過鏡蕩然無存,最直接原因是,她剛剛恢復的雙腿又跟半殘了一樣。
一整天待在家里哪里都沒去,運動手環里的步數顯示不到五十,大概就是去了幾次廁所,外加在門口拿了外賣。
而這一整天,她想得最多得是,晚上找個什么樣的借口逃脫今天的跑步。
晚上七點半,隔壁的燈光亮起。
八點五十,夏芫手機準時收到消息。
江惜言:準備出發。
夏芫:我今天感冒了不舒服,就不去跑了。
發完這條說謊信息,不知為何,夏芫的心臟就緊張地撲通撲通跳起來。
兩分鐘過去了,江惜言沒再回復。就在夏芫以為自己蒙混過關時,門鈴忽然響起。
“誰啊?”她問。
“我。”是江惜言的聲音。
夏芫嚇了一跳,趕緊找了個口罩戴上,一瘸一拐走到門口,邊假裝咳嗽邊打開門。
江惜言人高馬大地杵在門口,看到她這副模樣,微微蹙起眉頭:“怎么忽然感冒了?”
夏芫捂嘴用力咳了兩下,甕聲甕氣道:“可能是昨晚空調溫度調低了。”
江惜言點點頭:“吃藥了嗎?”
“吃了。”
“還很難受?”
“……還好,就是全身無力。”言下之意就是跑步是不絕對不可能了。
江惜言抿抿唇:“感冒了悶在家里不容易好,你還是跟我一起去跑一會兒,出了汗會舒服很多,晚上吃藥睡一覺,明早應該就好了。”
納尼?
她裝感冒就是為了逃避跑步啊!為什么還給自己挖了個坑?
江惜言對她眼神中的悲憤視而不見,淡聲道:“去換衣服吧,我等你。”
夏芫拖著殘軀生無可戀地轉身回屋,邊換衣服邊差點忍不住唱起了悲痛的“雪花飄”。
因為“感冒”的關系,江惜言只讓她跑了兩公里,然而她雖然沒有感冒,但拖著廢了的雙腿,跑完這兩公里,跟昨晚一樣,又是立馬倒地不起,還是江惜言將她連拖帶抱地拉起來走了一會兒,以防她一不小心猝死。
回程的時候,江惜言看著她紅潤的臉色,輕笑了聲,問:“出了汗是不是舒服多了?”
夏芫心虛地哦了一聲:“還行。”
江惜言道:“堅持一段時間就好了,你會發覺跑步一點都不痛苦。”
夏芫默了片刻,小聲道:“……我覺得這個還是得分人,我可能真得堅持不下去。”
江惜言想了想,笑道:“這樣吧,開始的這一個月,我對你實行強行計劃,等一個月過去了,你要還是覺得堅持不下去,咱們就都不勉強了。”
夏芫聽到“強行”二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不由得想起當年的將二語。
不過對他這個提議還是很認可的。萬事開頭難,她現在剛剛開始跑步,當然只能感感覺到痛苦,并且難以繼續,但指不定會如他所說,過了這個開頭難的階段,就會體會到其中的樂趣。
而要度過這個痛苦的開頭,靠自己的意志力肯定是不行的,只有靠外力了——比如江惜言的這個所謂“強行。”
她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點頭:“好。”
江惜言看著她糾結的表情,好笑道:“怎么跑個步好像是要干什么殺人放火大事似的?”
夏芫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這種十公里十三分鐘的人,不會懂得我們這種廢柴的痛苦。”
江惜言笑而不語,只是歪頭一錯不錯地看著她。
夏芫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問:“你看什么?”
江惜言道:“我記得你小時候不是很喜歡蹦蹦跳跳么?”
那時家屬院里的一群熊孩子,整天竄來竄去地玩各種游戲,吵得他時常腦仁疼。她和江二語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經常下樓時,看到得就是她一張紅撲撲的臉,還有那雙好像會發光的黑眼睛。
于是那些吵鬧,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了。
夏芫想了想,撇嘴道:“小時候怎么能跟現在比?再說小時候是追趕打鬧做游戲,比單純跑步有意思多了。”
江惜言點頭:“說得也是。”頓了下,又戲謔道,“要不然以后你跑不動,或者不想跑的時候,我跟你玩追趕打鬧的游戲?”
夏芫:“……”
告辭!
做游戲當然是不可能。不過江惜言的“強行”,卻從第二天開始嚴格執行了。
無論夏芫找什么借口,他都不為所動,要是她稍微拖延片刻,他敲門的聲音就會如同魔音穿腦般響起。
夏芫終于明白,當年為什么江莫語會一邊鬼哭狼嚎大罵自己親哥,一邊拖著肥胖的身體繞圈跑步不敢停下。因為江惜言就是有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威懾力。
所以哪怕夏芫抱怨連連,并對江惜言這種閻王版的無情做派也發起過勇敢的反抗,最終的結局,還是不情不愿跟著他下樓,去河邊繼續新一天的夜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