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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奔勞,等到話說得差不多,謝清豫讓夏果和春絮去準備熱水讓劉叔和陸云繡沐浴梳洗。周辛是在自己家里,自然不需要她招呼。她沒有久待,兀自回房了。
夏果和春絮都照顧人慣了,做事不必說的周道。等陸云繡去沐浴,又收拾妥當一間房讓陸云繡住,她們才回去見謝清豫,繼而又去準備午膳。
謝清豫回房、陸云繡沐浴,夏果和春絮都在忙的時候,陸至言人在院子里。日光直直的落下來打在他臉上,他一雙眼睛始終望向謝清豫住的房間,眼底有復雜的情緒涌動。
劉叔和周辛是帶著陸云繡馬不停蹄趕回來的,沐浴過后的陸云繡感覺路上積累的疲乏涌上來,便忍不住想睡一會兒。她閉眼睡覺的時候,陸至言守在榻邊,寸步不離。
只睡了小半個時辰,陸云繡便醒了。醒來看到陸至言坐在榻邊,不知想什么想得完全出神。她喊了他一聲,自顧自坐起身,而陸至言也回過神。
兩個人絮絮說起話。
半晌,陸云繡問他:“王爺怎么同意你從王府出來的?”
“沒有……”陸至言回答,“王爺大概沒有同意。”
陸云繡一愣,沒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方才見到陸云繡時,陸至言沒來得及細想,等冷靜下來、消化這件事后,他注意到了。從王府出逃到青州,到一聲不響瞞著他救出陸云繡,種種的種種,都在說明一件事——自最開始被迫綁上他,一切便不是真的。
陸至言沒有和陸云繡解釋太多,也不必要。
他只說:“是郡主。”
即便覺察到陸至言似有所隱瞞,陸云繡沒有追問下去。
她點一點頭:“我們,欠了郡主一份大恩。”
不知道劉叔他們今天中午便能回來,沒有特別準備,一頓午飯吃得簡單,因而晚上才算真正為陸云繡接風洗塵。雖然不好太過高調,但是大家一起樂樂呵呵吃頓飯總無大礙。
因想準備得豐盛一些,春絮和夏果兩個人定然忙不過來,周辛從周家那邊找了幾個廚娘過來搭一把手。日落西斜時,屋里點起了燈,眾人圍坐在膳廳吃一頓飯。
這一天晚上,謝清豫喝了點酒,是周辛從周家那邊拿過來的荔枝酒。她還是第一次品嘗,味道意外的不錯,荔枝的果香混雜酒的香氣,酸甜的味道感覺不出醉,不小心便貪杯了。
酒勁遲遲的才漫上來,不過謝清豫酒品好,喝多了也不會胡來,反而比平常更安安靜靜。一頓飯吃好,一眾人陸續的散了,陸至言送陸云繡回房去休息,謝清豫沒讓人跟著,到院子里面吹風。
天幕之上一輪白玉盤般的月亮,謝清豫仰頭看一看,記起今天該是十五。想起陸至言和陸云繡,不知道為什么,她想嘆氣,最后卻繞著院子里的枇杷樹轉了一圈又一圈。
或許本就喝醉了,這么一圈一圈的繞,謝清豫都沒有覺得頭暈。她一心想事,連陸至言走過來都完全沒有注意。直到她站定,覺察到身后有人,才終于發現他。
謝清豫扶著樹干站直身子問:“有事兒?”
陸至言說:“多謝。”
謝清豫在一片混沌里抓住一絲清明,沖他笑笑:“我也沒做什么,不用謝我。”
陸至言直視她的眼睛道:“郡主的恩情,陸至言必銘記于心。”
謝清豫也看他,有些癡癡的望住他的眼。以前她就覺得陸至言的眼睛好看了,他的眼神不凌厲,但能叫人輕易從里面感受到一種成竹在胸的神采。
這么好看的一雙眼,最近兩年,卻一日一日黯淡下去。
謝清豫輕輕倚靠著樹干,微笑問他:“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你救過我性命?”
陸至言安靜看著她,沒有反應。謝清豫垂下眼,語氣無可抑制的低落下去:“你救過我的命,可后來你發生那么大的事,我什么都幫不到你,什么都做不了。”
可以為他做一點事,這對于她來說多么的重要。她不覺得這有什么,只是擔心自己做的事不能幫到他反而讓他受苦,或者他并不需要而她自作多情。
陸至言看她說過這些話,輕輕的別開臉,抬手抹了一下眼睛,那種難言的情緒再次從心底冒了出來。謝清豫抽一抽鼻子,他腳下想要走近一點,又聽到她開口。
她認認真真說:“我讓劉叔去救你姐姐,不是同情你們,也不是可憐你們。既然你救過我的命,那么努力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便是我應該做的事。”
陸至言腳下沒有動,心里有一種綿長的刺痛感。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正想要開口,先發現廊下出現夏果的身影。收回視線,最后是什么話都沒有說。
夏果喊了謝清豫一聲,告訴她熱水已經準備好。謝清豫答應著,復低頭輕聲對陸至言說得一句:“早點兒休息。”話音才落下,她腳步匆匆的從他身邊走過去。
陸至言轉身看著她走遠了。
在院子里愣愣站過好一會,長嘆一氣,他才抬腳回房。
見識過陸云繡身上那些傷,謝清豫征詢過她意見后,讓周辛去請那位大夫過來幫她看看。她既從李府出來,要和他們一起上路,首先自然是得照顧好身體。
因為陸云繡,他們在這離耽誤太多的時間。是以,確認過陸云繡身體沒有大礙,他們多休息過一天,一行人重又啟程,繼續踏上去往桐城的路途。
離開周家祖宅之后,他們往西南的方向去。不過兩天時間,便到了荷城。到荷城的這天,天氣不是特別好,滾滾烏云將天幕罩住,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沉悶氣氛。
找地方歇腳的時候,兩家上好的客棧意外都客滿。他們沒有辦法,何況只是住一晚而已,于是挑了一家次一點的,準備將就一下。
陸至言能被睿王領回王府,這件事那一位不會不知情,等于是默認,因而謝清豫把他帶出來外面也不擔心。陸云繡卻不一樣,所以白天在外面,她都會戴帷帽,免去不必要的麻煩。
他們在客棧要下了三間房,之后坐在客棧的大堂用飯。陸云繡當時摘下了帷帽,吃飯的時候卻總感覺有人在盯著她看。她四下看一看,偏偏沒有發現可疑的人,一時也分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
陸至言發現陸云繡的不安,不免要問一問。
陸云繡又一次收回來視線,搖搖頭:“無事,吃飯吧。”
等用過飯,他們準備上樓休息時,陸云繡被路過的人重重撞了一下。她下意識朝那個人看過去,對方同樣看向她,陰惻惻的一雙眼,不懷好意。
陸云繡看清楚這張臉,心頭一跳。可她來不及出聲,那個中年男人已戴上斗笠大步走出了客棧。她咬一咬唇,轉過臉對陸至言說:“那個人,是李府的管家。”
不但陸至言,包括謝清豫、劉叔等人都聽清楚了陸云繡的這一句話。
眾人一時間皆是一愣,隨即意識到情況不妙。
作者有話要說: 中午好,我來更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