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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子沙啞的說：“不要道歉，不是你的錯。”

“我本來以為，你見到了親人以后，心情會好一點的。”謝清豫搖著頭，“我這么自作主張，自以為是，可我一點用都沒有，我還是幫不到你。”

陸至言說：“你已經(jīng)幫了很多了。”

謝清豫吸一吸鼻子，仍舊低著頭，沒有接他的這句話。

他們相對沉默片刻，陸至言聲音低了一點道：“我娘走之前說，能再見到我們，她已經(jīng)非常知足了。她讓我們不要太難過，以后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謝清豫感覺他在說到最后一個字時，連聲音都在發(fā)顫。獨獨這樣的話，讓她心里更加不好過。如果早一點兒來，會不會就不一樣了呢？說這些，也沒有了意義。

“陸至言，我可以抱你一下嗎？”又沉默許久，謝清豫重新抬起頭來，她濕漉漉的眼仍閃著淚光，小心翼翼問，“我想抱你一下，可以嗎？”

站在她面前的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謝清豫嘗試著走上前，離得極近，然后抬起手臂，慎重的將他抱住了。她感覺到他身體輕顫，但沒有推開她。

如此難得的一個擁抱，謝清豫沒有任何旖旎心思。她只是感受到他身上的體溫，嗅到他身上如松柏一般的氣息，而他的心跳如此強健有力。這樣鮮活，這樣好的一個人……

謝清豫想要流淚，又不想要當(dāng)著他的面情緒崩潰，便松開手臂，想要結(jié)束這個短暫的擁抱。然而在她意料之外，在她收回手之前，陸至言同樣抬手將她抱住了。

他有力的手臂抱住她，他低下頭來，將臉埋在她的肩頸處。

謝清豫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抱住她的陸至言也一個字都沒有說，此時此刻，誰都沒有開口。然而無聲無息之中，謝清豫清楚覺察到，有淚水落在她的脖頸，那樣滾燙，幾乎將她的一顆心都灼傷。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看滴滴那個事件，一聲嘆息。

希望小天使們都平平安安、開開心心、身體健康。

今天送40個小紅包，晚安。

第14章 心甘情愿

前一晚酒喝得太多，翌日啟程回長安，離開桐城，謝清豫仍舊感覺到一陣一陣的頭疼。春絮和夏果幫她提前準(zhǔn)備一點醒酒的湯水，帶著路上讓她能喝一些緩解這種不舒服。

陸云繡最后留下來在桐城，算是和陸衡互相有個照應(yīng)，而陸至言也沒有疑問的跟著他們一起回長安。乍看之下，似乎恢復(fù)最初的樣子，可到底不同了。

因為收到謝澤的來信之后，肖氏病逝，他們在桐城多留了一些日子，因而啟程之后便忙著趕路。投宿客棧的頻率驟降，吃干糧的次數(shù)變多，比來時辛苦好一些。

接連趕了七天的路，謝清豫卻一直都躲在馬車?yán)锩娌怀鰜怼Ｈ绶歉路奖氵@樣不得已的時候，她不會在劉叔、周辛以及陸至言的面前出現(xiàn)。哪怕在客棧，她也不會像過去一樣和大家一起到大堂用飯。

誰都看得出來謝清豫的不對勁，然而誰都一言不發(fā)、不置一詞。謝清豫更曉得自己這樣子下去不行，可是沒有辦法——她現(xiàn)在沒有辦法面對陸至言。

一旦回想起離開桐城前一晚發(fā)生的事，謝清豫覺得自己沒法見人了。記憶模模糊糊停留在她抱住陸至言的一刻，如此的不真實，而更不真實的，是她在這之后，竟然在陸至言的懷里睡著過去。

什么時候睡著的謝清豫自己記不清楚，何況她也是第二天醒來以后才發(fā)現(xiàn)有這么一回事。夏果和春絮說，她是被陸至言送回去房間的，是怎么送的她不好意思問也不讓她們提。

即使后來發(fā)生的那些事記憶十分模糊，她抱了陸至言卻毋庸置疑，甚至完完全全是她主動要求這么做——陸至言似乎沒有拒絕，抑或拒絕了但她強行將他抱住。

謝清豫無法接受自己在他的面前如此失態(tài)如此不矜持。她不敢想，陸至言會怎么看待她的那一種形如借酒耍賴的行為，他會不會對她感到失望和鄙夷？

各式各樣亂七八糟的想法充斥著謝清豫的思緒，然后她非常沒有出息的選擇了逃避選擇不去面對。七天過去心情依舊無法平復(fù)，昭示著她錯誤的選擇，而她越發(fā)明白確實不能繼續(xù)這樣下去了。

如是種種，謝清豫下定決心去和陸至言道個歉。畢竟她非說要抱別人挺不對的，哪怕她那會兒喝得太多不十分的清醒。這之外，她還想借這個機會，試探一下陸至言有沒有對她有什么不好印象……

深知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的道理，謝清豫做下決定便不再猶豫。趁著午后一行人停下來吃飯休息，她和之前一樣沒露面，但讓春絮去把陸至言請過來。

謝清豫記得，最初離開長安，她也把陸至言請過來單獨說過一小會兒的話。那個時候，她在他面前十分的平靜和鎮(zhèn)定，如今這份氣定神閑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心慌氣短、忐忑不安和一顆心七上八下。

春絮和夏果下了馬車，過得片刻，細(xì)微腳步聲傳來，謝清豫立刻思緒緊繃。她不由自主豎起耳朵，腳步聲在馬車外面消失，而后是陸至言的聲音響了起來。

陸至言聲音里透著一股冷淡：“郡主找我？”

謝清豫深吸一氣，也努力裝出平靜的樣子：“上來說話。”

陸至言上來馬車?yán)锩妫x清豫微垂下眼沒有去看他，請他坐下。他聞言在她對面坐下來，她仍未抬眼，視線所及，始終是一方小茶幾溫潤的色澤、柔和的紋理。

人到了面前，不知如何開口，結(jié)果相對無言好半晌。

又經(jīng)過一番掙扎，謝清豫抿一抿唇說：“那天晚上，在你面前失態(tài)，對不起。”

她的聲音有些低，帶著少許懊惱，像是對自己的行為極其感到后悔。陸至言眼皮輕抬了抬，目光劃過謝清豫的臉。細(xì)細(xì)看去，他眼神里似乎帶著幾分探究之意，仿佛在確認(rèn)什么。

心慌意亂的謝清豫對此毫無所覺，好半天沒有聽見陸至言開口，拿不準(zhǔn)他心思的她又出聲道：“我當(dāng)時是喝醉了，如果對你做了不好的事，希望你可以諒解。”

謝清豫以為，把話說到這個地步，陸至言能明白她的意思。其他的話，還是不要說得太清楚得好，免得一個不小心兩個人都會尷尬。

她惶惶等待陸至言的答復(fù)，也像是在等待來自于他的審判。

陸至言卻說：“沒有。”

出乎意料的回答，謝清豫愣一愣，疑心自己聽錯了。她下意識抬起頭，眼眸中殘留詫異之色，去確認(rèn)和分辨他這話是真是假——

她明明記得自己說要抱他而且真的抱他了呀！

謝清豫稍有猶豫，不確定的問道：“沒有……什么？”

陸至言眼也不眨直直望住她，穩(wěn)穩(wěn)回答：“沒有做不好的事。”

尚未完全反應(yīng)過來話里面的意思，謝清豫先感覺到有一種莫名的情愫在她心里、在她腦海里砰的一聲炸開了。她下意識張嘴訝然看著陸至言，呆呆傻傻的不知作何反應(yīng)，臉卻很快燒了起來，一陣一陣發(fā)燙。

他說她沒有做不好的事，是說他沒有覺得她抱他有什么不好嗎？所以，這是在說他也愿意被她那樣對待？他當(dāng)時也是心甘情愿、不是勉強自己？

可總覺得不太真實，于是謝清豫又問：“真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