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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南詔今年忽然這樣大陣仗,可謂一反常態。也不知是這一位新帝發現南詔應和大晉交好方為上策,還是有其他什么特別的因由。
追溯起來,南詔和大晉從前關系頗為惡劣,不過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那個時候謝清豫甚至尚未出生。據說南詔雖為小國,但將士個個驍勇善戰,是以大晉當年為馴服他們很是費了一番功夫,后來兩國便友好相處至今。
心里想著這些,謝清豫沖杜氏笑笑:“娘是不是覺得,轉眼我都這樣大了?”
杜氏也笑,“新年一過便是十八,難道還當小孩子?”
謝清豫佯作嚴肅挑一挑眉,不同意道:“娘,話可不能這么說,哪怕我長到四十八歲、五十八歲,也還是您的女兒啊。這樣的事情一輩子都不會更改。”
“好。”杜氏想說到她五十八歲,自己恐怕已經是入土的人了,只喜慶的日子不好說這些,一時間改口道,“豫兒說得對,誰叫我是你娘呢?”
幫杜氏剪完窗花便是下午了,原本杜氏準備留她到用晚膳,謝清豫想回去,她沒有攔也沒有問她急著回去做什么。于謝清豫而言,不說杜氏沒有問,哪怕問了,她一樣不好意思直說是在等陸至言的回信。
謝清豫昨天給陸至言寫過一封信,按照往日他回信的習慣來看,今天定是能有消息的。今天一早起來,她過來杜氏這兒用的早膳,之后幾乎一呆一整天,也許那信已經到了。
回到琳瑯院不過一刻鐘時間,夏果便揣著陸至言的信進來。謝清豫看到信封上陸至言熟悉的字跡,心里變得安定,這才不緊不慢動小心拆開陸至言的回信。
因為陸至言在信里和她問小年好,謝清豫自然想要回他一聲好,何況他說在末尾特別寫上一句新年見,怎么看都是想她回信的意思。
從杜氏那兒回來得遲,悄然之間外面已是夕陽西斜。還得回去用晚膳,不能叫爹娘等她,時間也就不太多,謝清豫沒有辦法像往常那樣慢悠悠的和他絮叨。
吩咐丫鬟快些準備紙墨硯,之后寫得四五句,將想說的話都說明白,謝清豫便干脆的停。封好信封前,她往里面放進去一副自己親剪的窗花,是羊開泰樣式,也是她對陸至言的新年祝福。
讓夏果把信遞出去,謝清豫換過一身衣服,見外面天暗下來,匆匆忙忙又回了杜氏那兒。陸至言說新年見,那是必定要見的了,她心里生出無限期待。
小年一過,又下過一場雪,除夕期然而至。
大年十這一天,謝清豫起得比平常要早一些,幫著杜氏做事。
一年一頓的年夜飯自然格外重視,也須得做許多的準備。天還未亮,睿王府上上下下已經有條不紊的忙碌起來。待到下午,府處處喜氣洋洋、張燈結彩,里里外外都是新年歡喜氣氛。
雖說到得新年,謝清豫便是十八歲了,但不論爹娘、哥哥嫂嫂,新年禮物、壓歲荷包一樣都沒有少給她的準備。她的小房也得以又添上一。
禮尚往來,謝清豫給自己的家人專門提前備下新年賀禮,誰也不落一一送上。包括馮嫆肚子里還未出世、不知是侄子還是侄女的小娃娃,她同樣沒有忘記準備。
一家人一頓年夜飯吃得其樂融融,正聊到晚點兒不好叫馮嫆去看放煙火時,管家快步行至膳廳外,恭恭敬敬的稟報:“王爺、王妃,有客到,陸大人一家上門拜年來了。”
已是除夕夜,來拜年并不無可,或不得空,提早拜年的情況也是有的。然而謝清豫沒有想到陸至言說的新年見是這么一個新年見。她還以為恐怕得遲一些,或是要上元附近才能見到他。
睿王吩咐管家把人請進來,謝清豫摸一摸自己腰間的荷包,微微而笑。管家去了不多時,陸衡、陸至言、陸云繡便到得膳廳。睿王請他們入座,睿王妃也一迭聲吩咐下去命人添幾幅碗筷茶具。
謝清豫坐在杜氏身旁,悄悄朝一身黛色衣袍的陸至言看過去一眼。通常新年是會比平時穿得華麗,不過他們想來是因肖氏年去世而仍舊做平常打扮,在除夕這樣的日子反而顯得素凈。
陸衡與謝驍寒暄的聲音響在耳邊,杜氏、馮嫆招呼起陸云繡,而謝澤與陸至言低聲交談起來。謝清豫正準備收回視線,不妨陸至言抬眼,朝她望過來。她立刻沖他眨眼,示意自己知道,而后嘴角彎彎,扭頭與陸云繡說起話。
第26章
陸家今日早早上門恭賀新年,一來是因對睿王府心懷感恩,二來,從謝澤和陸至言的交談之,謝清豫得知陸至言春節這一段時間大約挪不出空。
皇帝陛下親自指派的他節后陪同南詔使者游覽長安,哪怕仍有其他官員一道,但他必定無暇于其他事宜。新年若要見、要早點兒見,除夕夜不得不說正正合適。
陸衡父子人過府拜年的時候,謝清豫他們一頓年夜飯已吃得差不多了。此時兩家人一起喝過兩盞熱茶,外面已陸陸續續、遠遠近近響起放煙花的響動。
杜氏聽得一會,擱下茶盞,握住謝清豫的道:“豫兒,和陸小姐一起去外面看煙花吧。府里頭也備下了一些,若是你們想自己放,吩咐管家一聲便是。”
總不能說自己想留在這里看陸至言。
謝清豫微笑點一點頭,應得杜氏一聲好,和陸云繡一道起身走出膳廳。
從暖融融的屋子里走出來,越感覺到外面的一陣一陣的冷意。謝清豫和陸云繡都穿上斗篷,丫鬟也適時遞上爐,把兩個人都照顧得妥妥當當的。
她們并排沿長廊去往王府的后花園,長廊兩側、外面院子里都是隨處可見的大紅燈籠,罩子上貼著的一個一個春字閃閃發亮。夜幕被絢爛明亮的煙火擊碎,那樣響亮的動靜亦是久久不消。
謝清豫溫聲問陸云繡:“書院的事應是都妥當了吧?”
“嗯,不要緊。”陸云繡說,“畢竟上元一過便該上課了,也招了一些學生。”
想起和謝清豫討論過可以教孩子們一些傍身藝,陸云繡又說:“之前不是想過要不要教女紅之類么?后來仔細想想,或許可以讓他們先讀書識字,若有興、愿意好好學,再請人來教也不遲。有好心的繡娘說過,需要便可找她。”
謝清豫笑著感慨:“真周道吶。”
“過獎。”陸云繡微微嘆氣,“其實知道這樣很任性,所以想做得更好一些。”
謝清豫說:“若這樣是任性,那么多一些任性的人,不知多少人受益。”
陸云繡不好意思的回:“是在往外面白送銀子呀。”
謝清豫不贊同道:“這樣的好事,怎么能單單用銀子來衡量?”
陸云繡笑:“至言說過和郡主一樣的話。”
好像是在說他們有默契。
謝清豫心一甜,臉上笑笑道:“因為本便是這么個道理。”
“這樣多銀子花出去,總有些過意不去。”陸云繡說:“可至言說良田、莊子、鋪子都回來了,這些銀錢還是拿得出來的,讓我安心即可。”
雖然這種想法有些老舊,但陸云繡想說自己弟弟而今尚未成家,往后自有許多需要銀子的地方。當著謝清豫的面,又是不好說出口,唯有將這般想法藏在心里。
謝清豫不知陸云繡心所想,卻記得陸至言年前曾同她說過的,只要陸云繡能健康、平安、開心就好。因而,她與陸云繡說:“大概比起這些身外之物,更希望你可以過得高興、生活覺得滿足。”
之前在廊下時,謝清豫已吩咐下去準備煙花。是以她與陸云繡到得王府后花園,需要準備的,底下的人一應都準備妥當,一貫做事沒有半點兒怠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