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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陽？是你嗎？”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背后響起，晏陽猛地轉過身去，晏媽媽一臉吃驚地站在他身后。

“媽？”晏陽吃驚地叫了一聲，他根本沒想到會提前遇見他媽媽，聽到他這一聲叫喚，晏媽媽的嘴皮顫了顫，瞬間潸然淚下。

“你這孩子！一走就是那么多年！”

“媽……”晏陽想說是當初你們逼我走的，想說如果當初能夠對我寬容一點，何至于此……可看著面前臉頰上已經開始有了明顯的皺紋的母親，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再怎么嘴硬，再怎么愛面子，他的父母，總歸是掛著他的。

晏媽媽往前走了幾步，也看到了晏陽懷里的球球：“這是……誰家的孩子？”

“是我的孩子。”

在銀杏路上巧遇了晏母之后，晏母便一臉強硬地帶著他回了家，闊別了三年的家，還跟晏陽記憶中一樣，他抱著球球有些拘束地坐在沙發上，晏媽媽看著他的樣子，有些難過。

“你爸爸出去散步了，我給他打過電話了，他一會兒就回來。”晏媽媽接了一杯水放在晏陽面前，自己跟著坐了下來，“你說……這孩子是你的？”

晏陽望著面前的那杯水，微微發愣，他回到自己的家，竟然像一個客人一樣拘束，而他的媽媽，也像是對待客人那樣給他倒了茶水。

他看著眼前已經白發斑斑的母親，他們都極力地想要修復這段親情，只是三年的時光始終在他們之間烙下了烙印……

“陽陽？”

“啊……是的，”晏陽回過神來，抱緊了懷里的球球，“球球是我的孩子。”

“叫球球？”晏媽媽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球球，我是你奶奶，來讓奶奶抱抱。”

球球看了晏陽一眼，他爹地的表情有些奇怪，卻似乎并不反對他去親近面前的奶奶，遺傳自凌教授的高智商讓他隱約地察覺到了面前這位老人對他爹地的特殊意義。他猶豫了片刻，朝著晏母伸出了手。

晏母欣喜地將球球抱了過去，在懷里逗弄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有些猶豫地問：“這個孩子，是你……”

“是我親生的。”畢竟是自己的媽媽，晏陽很了解晏母在意的東西，“我跟睿哥找了代孕，這個孩子確實是我親生的。”

“哦……”晏母頓了頓，“你們……還在一起。”

“嗯，我們還準備，過幾天一起回來看看你和我爸……”晏陽剛說完，屋子就安靜了下來，晏媽媽不說話，晏陽也揭不下去了。球球一向很會看臉色，爹地不說話，他也就跟著安靜下來。

就在母子兩人都或多或少覺得有些尷尬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響動——晏爸爸回來了。

晏陽應聲回頭，然后看見了晏父。

其實晏陽很難去形容那一瞬間的感受，他能夠很清楚地意識到父母的老去，一向要強的父親，比母親更顯衰老，霜色沾染了他的鬢角，挺直了一輩子的脊梁，也終于彎了下來。在這一刻，之前的所有矛盾和沖突都沒有意義了，晏陽猛地站起身，幾步上前擁抱了他的老父親。

晏父即將脫口而出的嘲弄被這個擁抱憋回了肚子里，他任由孩子就那么抱住他——除了晏陽小的時候，他們似乎從沒有過這樣親密的擁抱。

“是不是那個男人欺負你了？”晏父腦袋一轉，想到了另一個可能，這么一想，他立刻暴跳如雷，“敢欺負我兒子！我找他去！”

“不是！他沒有欺負我！”晏陽將腦袋埋在父親的肩膀上，“我只是，想你和我媽了。”

“什么？”晏父似乎不敢相信方才他聽到的，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我想你們了……”

晏父嘴角顫動了好幾下，最終什么都沒有說，伸手在晏陽的肩頭重重拍了幾下。

接下來，晏父晏母就像是失憶了一般，再也沒有提起過凌睿，逗弄一會兒球球，問問晏陽目前的現狀——就像是，一次尋常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