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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御館。
寧靜的日式庭院,所有的房子下方都是架空的,木質的拉門半開著,門扉后站著幾位鞠躬而立,身著樣式簡單的小紋和服的女人。
屋外環繞著古樸的木質長廊,長廊外檐略略被春雨打濕。飛檐重閣,白墻紅瓦,經典的日式建筑,半掩半映在高大的櫻花樹下。
庭院中的驚鹿“啪嗒”一聲,竹筒一端敲打到石頭上發出清脆的聲音,隨后便是汩汩的水聲。
蘇安深呼吸了一下雨后清新的空氣,支著下巴看著對面盤腿而坐的蘇衍。
屋內穿小紋和服的女侍者被揮退,幾聲沉重的木屐踏過地板的聲音后,室內重歸平靜。
嘖,那位也在。
蘇安半瞇著眼睛,支著下巴看著外面的庭院,心底里盤算著那位可能會有的精彩操作。
現在想來,那位怕不是在做蘇衍秘書之前去好萊塢進修過,渾身都是戲,偏偏她那會還和莊子附身一樣。
清靜無為個屁。
下午,高林和盛明智帶著秘書和蘇衍開了個簡短的會議。簡短到蘇安剛放下被子躺進去沒多久,走了的蘇衍又回來了。
蘇安正是犯困的時候,卷著被角,縮了縮:“你們這么快就開完會了?”
“一人一句都沒說完吧?”
蘇衍脫了外面的外套,躺進了被蘇安捂得熱乎乎的被窩,嘆了一聲:“不是一人一句。”
“那是什么?”
“我一個人說完了。”
蘇安:“……”
“睡吧。”蘇衍攬著蘇安,陪她睡了會午覺。
中午,剛停沒多久的春雨又開始淅瀝起來,隔了道竹籬和小橋的琉璃殿中,一位女人憑欄而坐。
下午三四點的光景,木質的推拉門被輕輕地拉開。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兩位身著小紋和服的女人跪坐了進來,深色的木質托盤搭在她們的小臂上,一個托盤上放著折疊整齊的黑留袖。
隔著純色的幛子紙,蘇衍一只腿曲著,另一只腿支著,左手搭在曲著的腿上。他的坐姿隨意,輕瞇著的模樣透著股說不出的慵懶。
他身后的女人還在熟睡,呼吸聲清淺。伴隨著呼吸聲,薄被有輕微的起伏。
室內一隅燃著令人神經舒緩的香薰。
隔著糊了幛子紙的木門,女侍者輕聲說:“蘇先生,都準備好了。”
蘇衍直起身,拉開木門。
女侍者聽見木門被拉開的聲音的一瞬間,不由地壓低了原本就微彎著的腰,將放在手邊的深色木質托盤移到了面前。
兩個深色木質托盤,一左一右分別放置了一件十分正式的和服。
蘇衍因為工作原因,沒少來日本,會議間隙,一眾同僚們會泡溫泉放松,之后會穿簡單的浴衣。像這樣正式的和服,他很少穿。
系好結,女侍者退到了一邊,靜靜地等著。
蘇安醒來的時候,室內光影暗淡,充盈著香薰的氣息。蘇衍盤腿坐在一邊,手中捏了本不知道哪里來的書。
他穿著傳統且正式的男式和服,前襟是明顯的蘇家的家紋,純黑色的和服使他看上去有一絲別樣的誘惑力。
嚴謹而又禁欲。
“今晚有晚宴。”蘇衍見蘇安醒了,放下手中的書,緩緩的開口:“按習慣,與會的人都會穿和服參加晚宴。”
蘇安小半張臉悶在被子中,看著蘇衍點了點頭。她知道,就像上合會議一樣,參與會議的高管們都會穿藍藍、紅紅、綠綠的唐裝,十分有入鄉隨俗的味道。
坐起身,蘇安半跪著身子:“蘇衍,我有沒有說過——”
“說過什么?”
“你真好看呀。”蘇安笑瞇瞇地說著。
睡了一下午,她的長發略顯凌亂,有一絲甚至滑倒了衣服中,透著股成熟女人的懶散感。
蘇衍聽了,面上波瀾不驚,拿過一旁的黑留袖和服,將折疊整齊的黑留袖完全打開,說:“現在脫衣服。”
語氣同樣的不起波瀾。
本來想調戲蘇衍的蘇安輕瞇眼的動作一頓,腦子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你禽獸啊。”
“孕婦你都下得了手?”
蘇衍:“……”
將黑留袖和服擔到自己的胳膊上,蘇衍站起了身,居高臨下的望著蘇安,重復了一遍:“脫衣服。”
蘇安看到蘇衍臂彎中的和服,瞬間懂了,半跪著坐在被子上,揣著明白裝糊涂:“衍衍,你該不會被我夸禽獸了吧,你有什么想法,說出來,我們一塊兒溝通溝通。”
“總是憋著也不好,和尚也沒有那么好當啊。”蘇安說著,抬手捏上了自己胸口的桃形結盤扣。
深藍色的結扣被纖細的指尖推擠開,露出一小截白皙細長的脖頸,脖頸沒有一絲多余的肉,線條優美。
蘇安的手指向下,觸到了第二顆桃形結盤扣。
蘇衍面上還是那幅表情,眉頭都沒有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