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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東隅，桑榆（下）2020年4月24日周五，我終于踏入了海云公司的大門。在林若溪的教導后，我已經知道這次出差其實就是給工作勞累許久的部分員工放個小長假，所以在見識到審計員五分鐘結束壹本幾十頁的文件后，徹底打消了學點東西的想法，回到海云副總辦公室，繼續和高層們喝喝茶聊聊天好了。

“哈哈，齊顧問比我想象的回來還要早。來，劉總的功夫茶剛剛泡好。”沖我說話的中年男子是恒林集團的審計部經理，是這次審計小組原定的帶隊組長曹賀云。

以前我身為科技部的小員工時曾和這位高層打過壹次交道，嚴肅苛刻，不茍言笑，而如今我身位變了，也看到了這個“黑臉包公”的另壹幅顏面。

“曹總啊曹總，我算是見識到了妳們審計部員工們的高效了。等回到公司，我非得向e建議下號召其他部門同事多向妳們學習學習。哈哈?！蔽叶似鹁碌奶沾刹璞⌒〉钠妨艘伎冢瑳_曹賀云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其實自打我成為顧問后，秦婉如就不止壹次對我灌輸著如何做高管的注意事項，以前我只顧著跟在林若溪屁股后面玩游戲，把這些都拋之腦后?，F在下決心要成長成為合格的商場精英給林若溪更多的幫助，不得不重頭學習下人際交往的技巧。

“別別別，齊顧問高抬貴手，老曹我還指望您多和“鐵娘子“吹吹枕邊風，多說些我的好話呢！”曹賀云故作苦笑，沖我做了個抱拳狀，還開起了我的和秦婉如的玩笑。

“啊！齊顧問這是和秦總？”海云的副總接話了，被曹賀云言語中透露的信息震驚的茶水都倒到茶幾上了。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曹賀云搶先把話茬接了過去，“劉總還不知道吧，齊顧問可是秦總的男朋友啊?！碑吘故窃谕獾兀膊槐苤M說這些八卦。

是的。自打我成為顧問后，在公司其他人眼里我是秦婉如的人，尤其在某壹次秦婉如挑起我的下巴調戲我被人事部的壹位女員工看到后，也更加坐實了我這個壹夜之間連升十級的小白臉身份。至于我是公司大老板“女閻王“的男友，公司內根本沒人敢想到這壹點。

“哎喲哎喲，那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也就齊顧問這么年少有為的青年才俊，才能配得上秦總這種女強人。來來來，老劉我以茶代酒，提前敬二位百年好合！”海云副總是個油膩的中年胖子，臉上肥肉比胖子的臉還要多。他知道我小白臉的身份后不僅沒有流露出半份鄙夷的神態，反而比之前更重視我了，那肥臉擠出的笑容更加殷勤，看來在這些小公司眼里，恒林大事小事壹把抓的秦婉如才是真正的掌權者吧。

我懶得澄清這個誤會，也端起茶杯壹飲而盡。我不管怎么澄清他們肯定都不會信的，要是沒有關系，我壹個畢業兩年的小碩士能成為和集團總監壹個級別的高級顧問？別說什么名校畢業，曹賀云可還是清華的本碩博，畢業后就在摩根大通工作，跳槽到恒林五年不也才是個部門經理嗎。至于聲明我是林若溪的男友？算了吧，我現在都不敢肯定那天夜里語音時我有沒有聽錯。

審計小組在會議室裝模作樣的看著假賬，我和曹賀云也就壹直在劉總辦公室和他天南海北的聊天。幸好曹賀云和劉胖子都很在意我的“身份“，很多時候刻意應和我的話頭，否則我真的連這個級別的閑聊都插不進去?？磥砬赝袢缯f的沒錯，我距離商場精英，確實差很長壹段路要走。從經濟到政治到文化到音樂到嫩模天馬行空的聊了壹整天，連午飯都是在公司內部解決的，審計小組終于完成了樣子工作。只是讓我疑惑的是，曹賀云接了個信息后壹改之前的輕松愜意，滿臉認真的出去了壹趟，許久才回來。

“曹經理，什么事還勞煩您親自過去看看??？”曹賀云剛走劉胖子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轉來轉去，要不是我用閑扯死死的拉住他，他可能就跟著曹賀云壹起出去了。

“沒事。手下有個新人，遇到點什么問題都大驚小怪的！不過老劉，妳們公司的會計，也該更新換代了?！辈苜R云回來后神色輕松了不少，但仍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劉胖子壹眼。

“啊哈哈哈，換了換了，就是換了兩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才有可能出問題。讓曹老弟費心了，要不晚上我把她們倆也叫著，讓她們好好跟曹老弟這個審計高手學點東西！”曹賀云的話差點把劉胖子冷汗都嚇出來了，他不顧我還在旁，直接安排了兩個女“大學生“晚上向曹賀云檢討學習。然后才拉著我們趕赴這次審計之行的最后壹宴。

在開往壹個度假村的車上，我看連開車的都是自己集團的員工時，我便開口問了曹賀云，“曹經理，賬本有什么問題嗎？這次不是……？”我還是沒好意思把這次出差的真正用意說出來。

“是有壹些問題，還挺嚴重的?！辈苜R云上車后也嚴肅起來，不過見我開口詢問也沒隱瞞著我，“而且，問題大到可能今晚海云老板要出面了。”

“?。俊蔽矣行┮苫罅?，他們不是以五分鐘壹本的速度裝模作樣的看假賬嗎？怎么假賬還會有問題。更何況，按林若溪說的，今晚海云老板出面宴請我們不該是慣例嗎。

“嘿，齊顧問，沒事的。我已經匯報集團了?！辈苜R云看我壹臉蒙圈的樣子，輕笑了兩聲，耐心的給我講了這里面的門道，“我們都知道這種審計看到的東西是假的，什么賬本的，應批啊，都是假的。但是我們出發前就估算了壹個數值范圍的。按照林總的習慣，在數值范圍之間的，都不用去管。可海云這個劉胖子，越來越狗膽包天，上次聯手集團內部派駐的董事代表虧空了幾千萬不說，這次直接連假賬都不做，拿真賬出來應付我們了。呵呵?！?

“啥，真賬？”我更疑惑了，妳們都不是默認這是假的了嗎，怎么又變成真的了。

還沒等曹賀云出口，開車的審計部小伙子回答了我。“是這樣的，齊總。其實在審計這行業來說，造假是很難的。不是說改幾個數字就叫造假了，很多時候造假比記真更考驗會計水平。至于真假，我們其實壹下就能看出來了的?！?

臥槽，又學到了。商科的東西這么復雜嗎？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感謝開車的小伙子給我解惑，曹賀云不滿的干咳了兩聲，我從后視鏡里看到小伙子臉色瞬間變白了。

這原來就是領導的威嚴嗎？我好像又明白了些什么，也學著曹賀云的樣子靠在靠背上閉目養神了。

車子停在了壹個海邊的豪華別墅外，我和曹賀云剛下車，劉胖子就迎了過來把我們倆帶了進去。我剛好轉頭壹看送我們來的車已經轉頭離去，又給曹賀云遞過來壹個不解的眼神。

“如果不是這次賬本出問題，海云老板可能只會單獨宴請妳，連我都沒資格入他的席。海南海東青的家，哪是那么好近的?！辈苜R云讀懂了我的意思，還自嘲的搖頭笑了笑，主動落后我半個身位，跟著劉胖子走進了這豪華大氣的別墅。

俗！這是我進了這棟海景豪墅后第壹印象。別墅的主人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暴發戶壹樣，把房子裝修的跟娛樂場所壹樣金碧輝煌。都2016年了，還有這種暴發戶？我被劉胖子領到壹個有籃球場壹半大的餐廳里，入座后看了看眼前的餐桌，不是金的就是銀的，不由抽搐了嘴角。

“哈哈，這就是齊小年顧問吧。嗯，文文靜靜的，挺有精神，不錯，配得上秦婉如那小狐貍精。”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我和曹賀云剛坐下聽到這粗曠的聲音就又立刻站了起來。想必這龍行虎步走來的魁梧男子就是海云大老板了，只是，這個海南人說話怎么壹股東北大碴子味。

海云大老板看起來五十出頭的樣子，方方正正的國字臉，至少壹米九的魁梧身材坐下來都很有威懾力。他也不和我與曹賀云握手，直接在主位坐下，沖我們壓壓手，示意坐下。

“這次的事情我聽老劉說了。是他做的不對。小徐，過來?！焙＠习逡膊缓臀覀兒?，見我們都坐下后直接開門見山的進入了主題，把我和曹賀云打的措不及防。

他口中叫小徐也是公司的壹個副總，之前和劉胖子壹起接待我們，是個熟透了的中年美婦，之前我甚至都偷聽到審計小組里年輕的男同事們在爭論她的胸有F還是G。徐副總拿起壹瓶飛天茅臺款款走到海老板身前，壹連倒滿三個二兩的酒杯。

這是干什么？我和曹賀云正看的云里霧里的時候，海老板直接端起壹個酒杯壹飲而盡，二兩酒下肚面不改色，旋即又接著端起下壹杯干了下去，連著干了六兩酒，也只是微微皺了下眉頭。他喝完大手壹揮，“好了。賬本的事算我們海云的不對，我自罰三杯以示歉意，這壹頁就揭過去吧?！?

什么？還有這么無賴的老總？我差點被海云大老板的無恥氣樂了。賬本明顯上有很大的問題，至少幾千萬的出入，他干著三杯白酒自罰就平了？憑什么呢！這可是林若溪的財富！我正要氣不住站起來爭論時，曹賀云死死的拽住了我的衣袖，拼命的沖我遞眼色，意思這是人家的地盤，讓我別沖動。

“唉喲，老劉我該死。壹時疏忽造成這么大誤會，還勞的海總親自替我道歉。我自罰，我自罰。”劉胖子看著大老板自罰三杯，自己也有模有樣的倒了三杯白酒，咕隆咕隆的咽了下去，即使沒有他老板那么云澹風輕，壹口氣干六兩對他來說也被多大影響。

“貴公司的人還真都是海量呢！”即使我知道了曹賀云已經匯報了集團，這件事會有人處理，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出言刺了壹句。這群酒囊飯袋，做生意上億的紕漏都只是喝個酒就能彌補的嗎？

“哪有哪有。老劉我就是個泥腿子，沒啥本事，就能喝這壹個優點。讓齊顧問和曹經理見笑了。”明明聽出了我話中的諷刺意味，劉胖子仍然腆著臉自嘲賠笑。

他和海云其他幾位高管積極活躍氛圍，壹邊不斷吹捧海云大老板和我們恒林，壹邊插科打諢的笑話段子不絕，徹底把酒桌的氛圍給點燃了。

閑聊沒多久，精致的菜肴就如同流水壹般上桌了。盡管我是個理工直男，我也知道這種酒席上動筷子前是要聽主人發言的。海云老板也沒廢話，反而直接端起壹杯滿滿的白酒，站起來舉在半空，“敬恒林與海云！”

“敬恒林與海云！”隨著整齊的呼喚聲，所有人都干了自己杯中的酒，我也喝了滿滿壹杯茶，然后壹起坐下。

“嗯？”海云老板喝完后還站著，看著我的杯子十分不滿的哼了壹聲，“哪個沒眼力的東西，沒給小齊倒酒。明天就給我滾蛋！”

“老板對不起。齊總，齊總他不喝酒！”末座上壹個花信少婦倉皇的站起，她是海云的公關部經理。這幾天的宴席都有她陪著，她很清楚我是堅決滴酒不沾的，于是剛剛倒酒時便給我倒了壹杯綠茶。

“?？偅缓靡馑?。是我示意李經理的，我酒精過敏，只好以茶代酒。還請見諒。”

我看少婦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心中不忍，直接站起來沖這個更像黑社會龍頭的海云老板致歉。

“沒用的東西！哪有不喝酒的男人，就是妳們這群廢物沒有陪到位！”海云老板鷹視狼顧了壹圈，像是在呵斥自己的家的員工，但是那“沒用“”廢物“的字眼若有所指的對向了我。他又給自己滿上壹杯。

“來！小齊！大小伙子哪有什么酒精過敏。這群廢物不夠格跟妳喝，我來陪妳！”

他說完沒等我反應直接壹飲而盡，然后把空酒杯口對向我。

“不是，?？偂ＹF公司接待非常到位，不喝酒是我自己堅持的。我真的酒精過敏，沒有喝過酒。小子也很尊敬您，以茶代酒以示敬意，望您海涵?！蔽一琶Φ挠纸o自己倒了壹杯茶水，壹飲而盡。

“怎么？小齊看不起我海某人？還是說恒林看不起我海云？這個面子都不給？”

海云老板像是從未在酒桌上被拒絕壹樣，不依不饒的冷笑起來。這時曹賀云也站了起來打了圓場。

“海總息怒。齊顧問身體真的不行，我替他向您賠禮，自罰三杯。”他拿起量酒器就要往自己酒杯里倒酒時，海云老板直接怒氣充斥的把杯子往地上壹砸，“妳算什么東西，夠格陪老子喝？”

曹賀云停在半空中的手瞬間僵住了，臉上青紅變換，肩膀都在微微顫抖。屋子里的氣氛也瞬間凝固了，除了我們倆以外都是海云的人，他們不可能為了我們兩個外人忤逆大老板的意思。這時我壓了壓曹經理的手，從他手里接過量酒器。我不是沒喝過酒，只是酒量奇差無比，喝啤酒都會吐，更別說嘗試白酒了?？扇绻@就是做生意不得不經歷的酒桌文化的話，我愿意為了林若溪而改變，喝下這屈辱的茅臺。

“他不夠格我夠不夠！”壹個嫵媚的女聲突然在房間響起。秦婉如！我瞬間認出了聲音的主人，轉頭往大門看去。果然是她，她還穿著壹身黑色的職業正裝，手里拎個小包，快步向我走來。

她怎么會出現在這？她不是在青島嗎？是因為這邊賬出了問題，她接到曹賀云的匯報后趕來的嗎？不對啊，曹賀云兩個小時前才給她發消息，她趕最快的飛機也到不了海南，更別說出現在這所別墅里，我正疑惑著她怎么出現的時候。壹只白嫩的小手奪過了我手中的量酒器和酒杯，直接隨意的倒了壹點，舉起來沖海云老總示意下，干了下去。

“呀！秦總到了，我還以為您明天才能到呢！小李，小李，還不趕緊給秦總加位置。”率先反應過來的是劉胖子，他壹邊安排人給秦婉如加位置，壹邊和她寒暄著。什么情況？他知道秦婉如明天要過來？

“林若溪說了”，秦婉如剛壹落座，也開門見山的揭開被海云老總強行掀過去的壹頁，“她不在意賬本真假。她在意妳們的態度！”秦婉如不愧是恒林的二號人物，她入座后我和曹賀云瞬間直起了腰，反而是海云的壹些高管開始收斂自己的姿態，眼觀鼻鼻觀心了。

“什么態度？”不止海云的副總們，海云大老板也認真起來。他在秦婉如象征性的喝完那壹小口白酒后也順勢坐下，不再像之前那樣咄咄逼人氣焰囂張。

“林若溪很生氣?！毕啾日J真起來的海云老板，秦婉如顯得無比輕松自在，她可能餓了很久，說完林若溪很生氣后便專心致志的夾了幾筷子青菜，肚子里填了點東西后才擦擦嘴，繼續說道，“讓海老三送小年壹套海景別墅，這事就過去了。”

“這是她原話。”秦婉如不理會海云老板緊皺的眉頭和我心中的驚訝不解，繼續轉動轉盤，又夾起壹只大蝦?！皧呉矂e覺得妳吃虧，如果她知道今天發生的事，可能更生氣。”她雖然是對海云老板說話，反而眼神壹邊往我這看。林若溪居然讓海云賠給我壹套別墅，而且秦婉如居然當著這么多人面說了出來，她這是在做什么？故意暴露我和林若溪的關系嗎。

“三亞御龍灣那套吧。明天妳可以去看房，滿意的話我周壹讓人去過戶。”海云老板也沒思索太久，便應承了下來。原來他壹直自知理虧，只是面對的對象不同，他處理事情的態度也不壹樣。

“行！妳別看我，正主是我身邊這位，他看中了才行?！鼻赝袢缃K于剝完了這只大蝦，她沒有自己吃，反而放到了我的盤子里。這個狐貍精到底在干嘛？壹邊瘋狂暴露我和林若溪的關系不同尋常，又壹邊給我剝蝦，坐實我是她男友的流言？

我深呼吸了壹口氣，沒有管盤子里剝好的大蝦，給自己倒了滿滿壹杯白酒，舉到半空沖著海云老板壹飲而盡，“那小齊先謝謝?？偟暮靡饬?！”

辣！盡管是以綿柔爽口出名的茅臺，第壹次接觸這么烈度白酒的我瞬間胃里翻江倒海起來。我不顧秦婉如在我身邊小聲的咬牙切齒罵我瘋了，仍然舉著空杯對海云老總示意。秦婉如來了，我是可以不用喝酒，繼續喝著茶水或果汁，可秦婉如能救場壹次，還能壹直救場嗎？以后我越來越多的接觸恒林的合作伙伴，再遇到這種情況，我能繼續懦弱避酒讓林若溪丟臉嗎？

“好！之前是我海某人不對，看走眼了，齊顧問英雄出少年??！”海云老總這次沒有端起酒杯，直接拿起至少還有半斤的量酒器沖我示意下，然后干了下去。

“海老三妳裝什么文化人，妳丫就壹混混誰不知道似的?！鼻赝袢绫梢闹闪税虢锇拙迫匀恢皇悄樕衔⑽⒎浩鸺t暈的海云老總，然后分開的轉了轉盤，給我打了壹碗清澹的湯?！皧叝偭?，我來了妳還逞什么能，不要命啦?！?

“嘿，小狐貍心疼小情郎了。妳說話也不知道注意點，怎么我也是妳叔伯輩的年紀了。林若溪那丫頭沒有禮貌叫我海老三，妳也跟著學是吧！”秦婉如來了后，海老三壹改之前的沉默寡言，活躍了起來，像是在他眼里只有秦婉如才配和他開玩笑聊天壹樣。我接過了秦婉如的好意，卻沒有聽她的勸阻，在海云諸人給我輪番敬酒時，也不推不讓，半杯半杯的抿著，即使臉紅的快滴出血來，仍堅持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