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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嬙的母親江氏也跟著她一同入宮了,見她冷不丁地提出這般請求,立馬開口道:“小女不懂事,娘娘別跟她一般見識。”
“這又有何妨?既然是姐妹,見面也是情理之中的。”太后的面色上還是一派春風,未有異樣,江氏母女齊齊松了一口氣。
“來人,陪大娘子走一趟。”太后吩咐道。
“喏。”
“多謝娘娘成全。”江嬙屈膝一拜,跟著宮人離開。
去的路上江嬙心里百感交集,她說不上為什么要去見秦瑤光,但這樣的心思在她得知自己要被許給宣王的時候就已經產生了。最好的對手也許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只有秦瑤光才能理解她今日的處境。
領路的嬤嬤頗為健談,一路上跟江嬙介紹經過的宮殿,但她心有所想,只是隨意附和罷了。
到了太子的宮里,嬤嬤領著她一路暢通的往秦良娣所住的院子走去。這是太后派下來的人,誰也不敢怠慢。
嬤嬤挺著腰直著背進了小院,輕輕咳了一聲,立馬有宮人迎了上來。
“貴嬤嬤。”
“這是江府的大娘子,她要見一見秦良娣,通報一聲吧。”貴嬤嬤矜持著一張老臉說道,一點兒也沒有一路上對江嬙的那種熱情溫和了。
江嬙見多了,并不覺得有什么,反而靜靜地打量起秦瑤光住的這座院子來了。
一路而來的宮殿都有些刻板的嚴肅,太子的宮殿也不例外。因著這是后宅的緣故所以多了幾分柔和,院子打理得很是漂亮,窗臺擺放的盆栽也調皮地伸出了枝丫,整座院子蘊藏著一派欣欣向榮。
“良娣請您進去。”通報的宮女出來了,恭敬的對著江嬙說道。
江嬙微微頷首,提起裙角往臺階上走去,走到一半轉身看向跟上來的貴嬤嬤,道:“嬤嬤也辛苦了,去喝杯茶歇歇腳吧。”
“多謝大娘子體恤。”貴嬤嬤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諂媚一笑,遞了一個眼色給旁邊的宮女,立馬有人領著她去喝茶。
走到門口,江嬙深吸了一口氣,而后蓮步輕移,進了屋內。
江嬙去過秦瑤光在秦府的閨房,無論是擺件還是用具,無一不是珍品。見過了她以往的奢靡,眼前的這座屋子顯得有些平平,起碼那梨花木的椅子就入不了江嬙的眼。
江嬙被領進來之前瑤光正在做文章,下筆如神,龍飛鳳舞,衣袖上沾上了墨點也不自知。
察覺到有人進來,她頭也不抬的道:“稍等,即刻就完。”
她手下的毛筆游走得飛快,當真是運筆如飛。若不是貿然窺伺不太禮貌,江嬙真想湊上前去看看她寫的是什么,能讓她如此入神。
最后一筆落下,瑤光提筆,凝神掃視了一通,臉上浮現出了滿意的神色,對著一旁的小石榴道:“待墨干了之后再收起來。”
“喏。”
放下筆,她這才抬頭看面前的江嬙,見她站在那里,她揚唇一笑:“坐啊,別不自在。”
江嬙退后幾步,坐在一側的圈椅上。
小石榴端來水盆讓她凈手,瑤光邊洗邊道:“不是說要見我嗎?見了倒是沒話說了?”
她跟江嬙想的完全不一樣。事實上她能答應做太子的妾而不是鬧得秦府雞飛狗跳就已經出乎江嬙的意料了,何況這次見了她還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更讓她覺得難以琢磨。
“你與往日不一樣了。”
“哦?”瑤光任由小石榴一根根地擦干她的手指,她笑著道,“怎么不一樣了?”
曾經的秦六娘是一把鋒利的劍,出鞘的時候便能萬眾矚目。而此時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她看不透她到底還是不是那把劍了。
“你可知我會嫁給宣王,做宣王妃?”以前是看不慣,現在是看不透,所以江嬙更討厭現在這樣的秦瑤光。
瑤光低頭一笑,撫平了帶著褶皺的袖子,道:“真奇怪,怎么人人都要在我面前說一番這樣的話?他娶誰不娶誰,與我有很大的干系嗎?”
她演得太逼真,江嬙看不出一絲破綻。
“如果你來是要祝福的,我可以祝福你,愿你們百年好合。”瑤光抬頭看她,目光一如既往的澄澈干凈,“但如果你是有別的目的,比如炫耀之類的,那我可能就要請你出去了。”
這樣才是秦瑤光啊。江嬙笑了起來,這是她邁入太子宮后第一抹笑容,她站起身來:“還未定下我怎敢在你面前耀武揚威?不過是同樣送一句祝福給你罷了,你當日嫁得太匆忙,我們這些姐妹都還沒來得及向你道賀。”
“不必。”瑤光低頭,撣了撣袖子,嘴角的笑容讓人難以揣測,“好戲還在后頭,任何定論都為時尚早。”
又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來今日她是在秦瑤光這里討不了好了。
“甚好。”江嬙同樣笑了起來,“你我都有了歸宿,日后再見面可不似咱們在閨中那般了。”
往日她總是壓著她一頭,詩會茶會都是她搶了大風頭,讓她們姐妹有苦難言。可日后呢,她是宣王的正妃,她是太子的妾室,能同座一席的機會少之又少。
瑤光輕哂:“我說了,任何定論都不要下得太早。”
就如同她曾經犯的錯那樣,總是把一切想得過于美好。
“看在你比你妹妹稍微不那么討厭的份兒上我可以給你一句忠告。”瑤光走上前,笑意盈盈的看著眼前的女人,“關于宣王……”
“你可要看仔細了。”
意猶未盡的話最是惹人誤會,秦瑤光深諳此理。
那日朱照業讓她提防太子,今日她就回他一招。
不管江嬙是抱著什么樣的目的來的,今日注定落空。誰說落難的鳳凰不如雞?她秦瑤光的心眼兒雖比不上朱照業但還收拾不了一個江嬙嗎?
……
“王爺,你真要娶江氏女子嗎?”宣王府的書房內,一位身穿青色長衫的男子皺眉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