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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砸了砸嘴,像是回味什么滋味兒,撅著嘴又睡過去了。
瑤光笑了起來,低頭親親他的手指:“小乖乖,好夢啊。”
秋雨蕭瑟,殿內(nèi)卻溫暖一片。有如此濃厚的愛意守候,他一定會像那最茁壯的小樹苗一樣,精精神神地長大。
……
剛躺下便是雷聲陣陣,瑤光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又躺了一刻鐘,半點(diǎn)兒睡意也無,她干脆坐起來批折子。
小石榴早已在外間睡熟了,裹著被子,睡得一臉的酣甜。瑤光輕手輕腳地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水,剪了一段燭火,專心致志地看起奏折來。
秋風(fēng)掠過燭火,搖曳出一段溫情的時光。
她蘸墨抬頭,瞥見了一個黑黢黢的身影。
“誰?”她警惕地放下筆站了起來。
窗戶外面,黑影走動,逐漸逼近門口。
她正準(zhǔn)備喊人,卻見黑影推開了殿門,兜帽下,是一張冷峻的臉龐。
“你來做什么?”她重新坐下,松了一口氣。
朱照業(yè)也不知自己怎么就來了,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站在了她的窗戶外。既然來了,他也就不客氣了,大步地走了進(jìn)來,脫下披風(fēng)扔在一邊,隨意地瞥了一眼她桌上的奏折。
瑤光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警告之意明顯。
“真不知道你是聰明還是傻。”他輕笑一聲,一抬腿,坐在她旁邊的榻上。
她重新握起了筆,淡然處之:“你若是來看笑話的,可以走了。”
“沒看夠怎么能走?”他偏頭注視著她,“很辛苦吧?有沒有想提刀砍人的沖動?”
有,砍你。
瑤光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頭看他:“我騙了你,你欺負(fù)了我,咱們扯平。若你還要糾纏不放就請正大光明的來,做這般梁上君子頗讓人不齒。”
“正面來……”他笑著重復(fù)她的話。
她轉(zhuǎn)過頭不看他,繼續(xù)批復(fù)奏折。
“你斗不過我。”
筆尖的墨汁滴落,入木三分。
“可以試試。”她咬著唇說道。
他傾身向前,勾起了她肩上的一縷發(fā)絲,輕嗅:“若你想,本王可以成全你。”
天生宿敵,狹路相逢,拼的不是誰聰明,而是誰夠狠。
第49章 唾面
瑤光生在冬日,冬月初十便是她的壽辰。以往不過就是在府中煮碗長壽面就過了,劉鈞在的時候倒是有意要給她做壽,但她覺得太過高調(diào)會很扎眼,便攔著不讓過。但今時不同往日了,下面的人早就擬了折子上來,要為她過十八歲的壽辰。
“十八歲……”瑤光坐在鏡面前,笑著道,“平常人家十八歲的娘子在做什么呢?”
小石榴細(xì)心地梳理著她的黑發(fā),道:“不過是相夫教子,閑暇的時候約著閨中三五好友一同聚聚罷了。”哪像眼前這位,批不完的奏折處理不完的國家大事。
眼前閃過一到銀光,瑤光眼疾手快地將它拽了下來,捏在手里一看,是一根銀絲。
“看,我都長白頭發(fā)了。”她喃喃道。
女子最在乎相貌和年齡,她不過十八芳華,卻已經(jīng)生出了一縷銀絲。
“您該少熬夜了。”小石榴趁機(jī)勸道,“這睡得晚就容易生白發(fā),您這不是老,是睡眠不足。”
“哪里是睡眠不足,明明就是愁出來的。”瑤光松手,銀絲落在臺面上,窗外偶來的一陣風(fēng)就將它吹走了。
近來與宣王斗法,她的神經(jīng)時時處在緊繃的狀態(tài),連睡夢里都是一片焦灼,怎能不生白發(fā)?
小石榴將發(fā)髻挽好,招了招手,旁邊的小宮女捧來首飾盒。
“今日是娘娘的生辰,不如戴這只百鳥朝鳳釵吧?”小石榴小心翼翼地捧出鳳釵,在瑤光的身后比劃了一番,覺得這艷光四射的發(fā)釵竟然也掩不住主人的芳華絕代,小聲嘆息,覺得先帝爺真是福氣最薄的人了。
梳了妝,換了衣裳,她從宣室望前殿走去,迎接百官和命婦們的朝拜。
紅色的鳳袍端莊威嚴(yán),壓住了她骨子里的極度美麗,面帶桃紅,又將這喜氣的日子展示得淋漓盡致。發(fā)髻中,那鳳釵反射著太陽光,張揚(yáng)著屬于它的耀眼無雙。
“恭賀太后千秋,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百官下拜,烏泱泱地跪倒一片。
她在小石榴地攙扶下坐在主位上,俯視群雄,抬眼望去,連那屋檐上的積雪又帶著幾分道不盡的蒼涼。
她抬起右手,高公公便唱喏:“起!”
眾人起身,宴席開始。
離先帝崩逝已經(jīng)一年了,這一年里,年輕的太后處變不驚,迅速整頓了朝綱,穩(wěn)住了眾臣,平穩(wěn)地將皇位過渡到她兒子的頭上。這不僅讓有些感動恐慌,假以時日,又年輕又有手腕的太后是否會成為第二個呂后呢?若是,那她的破壞力一定比呂后更上一層樓。
觥籌交錯,眾人心里都不如面上那般平靜。
“太后娘娘,臣弟有話要說。”端王,先帝最小的叔叔端著酒杯站了起來。他一向縱情享樂不理朝政,此時大大咧咧地站起來,也不知道要向太后說什么。
“皇叔請講。”瑤光抬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