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甘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朱照業像是滑入了懸崖邊,是否能夠得救就看她下一刻的反應了。在她被救下來的當天,許院判就發現了她已有了月余的身孕,他又驚又喜,可看著床榻上只剩下一口氣的她,他又仿佛被扼住了咽喉,那份喜悅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太醫救治的過程中,他早已被預告可能會保不住孩子,他雖痛不欲生,但也知道她活著的意義比她給他生個孩子的意義更重大。可萬萬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孩子比他想象中堅強,竟然一直堅持到了現在,直到今日被她發現。
“哦,那就是我猜對了。”她怔了片刻,然后平靜地點了點頭。
這一刻,他才相信,前塵往事與她完全無關了,否則清醒的秦瑤光是絕對不會接受給他生孩子這件事情的。
“那你是孩子的爹嗎?”她問道。
朱照業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一股辛酸涌上心頭,從此,那些關于背叛的過往只屬于他一個人了,她已經徹底拋下前行了。
“對,我是他的爹爹,你是他的娘親。”
“娘親……”她低聲呢喃,似乎在腦海中也有人這樣喚過她呢。是誰呢?她怎么一點兒都記不起來了?
他雙手抱住她,下頜抵住她的發頂,溫柔的道:“咱們生下他好不好,給他這世間最好的一切,無論他日后想不想子承父業。”
她呆楞片刻,點頭應好。
從蘇醒過來的那一刻,一直都是這個男人陪著她,她對過往沒有記憶,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她一直理所當然地接受他的關心,就像她從不問這些伺候她的人是誰,他又是誰。
她只問過:“我是誰?”
眼前的男人告訴她:“你叫流光,是我的妻子。”
她怔了瞬間,只回答了一個“哦”字。
流光不怎么信他的話,因為她見到這男人的第一眼便覺得他有些讓人琢磨不透,她習慣性地防備他、質疑他說過的話。但表面上她又順從得不得了,因為她知道這整座大宅子都是他的,伺候她的人也全都聽令于他,聰明的她應該要假裝一下,比如現在。
可能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不然他的神情怎么會這么哀傷呢?
她一定是紅杏出墻了,這肚子里的孩子便是出墻結出的“果”。她暗自猜測道,思維發散得越來越遠。
他認為的天崩地裂就在她平平淡淡地反應中被揭了過去,他萬分慶幸當初清理了她身邊的宮人,也無數次地感謝上蒼讓他有機會可以重新彌補這一切。
這一生,他要用最好的一切去善待她。
“流光……”深夜里,她背對著他躺在床上,小聲嘀咕,“一聽就不像我的名字。”
雖然記不住往事,但她總覺得這個名字好陌生,不像是屬于她的。
她一定要從蛛絲馬跡中尋找“她是誰”的線索,這樣被人告知一切的感覺太糟糕了,像是牽線木偶。睡著的前一刻,她這樣告訴自己。
可記憶是這么容易尋找的嗎?
這“宅子”里的人不會反駁他的話,這屋子里的一切都正常得找不出絲毫線索,這就是她住過的房子,她能聞到衣櫥里屬于她的氣息。再看這里的擺設,無一不合乎她的心意,就連擺在案桌上的一本書,隨手翻開也是她愛看的。
那問題出在哪里呢?難道真的是她多疑了?
“我到底是怎么失憶的?”她坐在批著折子的他身邊,拽拽他的衣袖。
揮筆的手一頓,他轉頭道:“我說過啊,又不記得了?你是摔了一跤把后腦勺磕了,醒來就不認識人了。”
她摸了摸后腦勺,想象不出這里曾經受過傷,完全沒有后遺癥啊。倒是脖子那里,她記得那條黑乎乎的印痕。
見她摸脖子,他后頸涼颼颼的:“你脖子上的傷是不小心纏到帷幔上傷到的。”
“我有這么不小心?”她疑惑地問道。
他溫柔一笑,低頭吻她的唇角:“是啊,笨手笨腳,一不留神就會讓人擔心。”
她“嘿嘿”一笑,表面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實心中早已犯了嘀咕,他口中的那個“她”似乎不像她,她才沒有這么笨的,定然是他又誆了他。
她目光游走,飄在他面前的奏折上,驚奇地指著上面道:“咦?黃河又決堤啦?”
“是啊。”他隨口應道。
“怎么老是決堤……”她小聲咕噥,似乎很不滿。
他先是寵溺的笑笑,然后臉色漸僵,擁著她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剛剛,她說的是“又決堤”……
雖然她此時傻乎乎的,但骨子里還是記得那些關于過往的細枝末節吧,只是一時間對不上號了而已,可一不留神,往日的習慣便會脫口而出,無處隱藏。
再看她,神色毫無異常,似乎一點兒都沒有察覺自己的話有什么不對勁兒,絲毫不疑惑自己為什么會這么了解一條從未踏足過的河流。
有時候他也想把這一切全盤托出,任她打任她罵。但只有一低頭發現她溫順地靠在自己的懷里,他那偶爾生出的孤膽便煙消云散了,這是他此生最圓滿的時刻,能過一日是一日吧。總是汲汲營營、機關算盡的他,居然也有一日會聽天由命去了。
“你在想什么?”她仰頭問道,覺得他的神色尤其沉重。
“咱們是要一起走一輩子的。”他捧著她的臉,鄭重其事地道。
“哈?”
他扔了筆抱住她:“從前的記不起便記不起了,日后,咱們踏踏實實地過,行嗎?”
她眉尖一蹙,不明所以,他們不是在說黃河嗎?
“你在想什么?”見她遲疑,他又頓生敏感。
“哦,好啊。”她眨眨眼,收回思緒。心中嘀咕道:看來之前真的是她出墻了,他這是在既往不咎啊!
“好,走一輩子。”自認為犯了錯的人很友好的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