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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先松手我就給誰刻一枚像父皇那樣的私章。”
“唰”地一聲,兩人同時松手,速度之快,仿佛是人產(chǎn)生了幻覺。
朱照業(yè)莞爾一笑,伸手,一邊捉一個,牽著往外走去。
高內(nèi)跟在后面,看著這父子三人的背影,心里牽扯出了無數(shù)的感慨。再也沒有誰能做父親做到陛下這樣的地步,莫說帝王家了,就是尋常百姓家也不可能對諸事有這般親力親為,他幾乎是一路教導(dǎo),從未缺席。
有時候陛下也會出神,那樣的時候他就會識趣地默默退下,也不讓公主和皇子去打擾他。他知道,陛下這是在思念那個拋下一切了無音訊的女人。
起初,是不想找,后來卻是想找又找不到了。
這世間的感情很復(fù)雜,其中尤其復(fù)雜的便屬男女之情了,縱然是他這個什么也不懂的閹人,看著這兩人來來回回的較量,心底也不免生出些感嘆: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吶。
他在乎的,她早已放下;他珍視的,她毫不留戀。
走了好,走了好啊,起碼這皇宮里的天又恢復(fù)了藍,這未央宮還是這般的威嚴壯觀,不會因為一個女人的離開而失色半分。
“父皇,是誰贏了呢?”遠遠地,還能聽到小公主稚氣的嗓音。
“平局。”
“什么是平局?”小公主有些疑惑。
“就是沒有輸贏,兩敗俱傷。”一道比小公主稍顯成熟的聲音回答道。
男人低頭,笑著搓了搓兒子的腦袋:“前面一句對,后面不對。”
“怎么不對?我和妹妹都沒贏,但卻要一起陪父皇用膳,得利的只有父皇一個啊,我和妹妹都輸了。”恩常老道地說道,仿佛是看透了他的做法。
朱照業(yè)無言,他從未想兒子成為自己這樣的人,但從現(xiàn)在的成長軌跡來看,他很有可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小小年紀,懂得多看得多想得多,仿佛一切都藏在他捧著的那本書里。
“啊……父皇討厭。”小公主被解釋了一通,怨怪牽著他的手的男人。
朱照業(yè):“……”如此看來,是哥哥需要“修剪”一下了。
可再早慧的人他也無法解釋一個問題:為何書房里的陪讀們都有娘親,而他們沒有。
夜里睡覺之前,他再次鄭重地向父親討教這個問題。
一如既往被敷衍:“你娘親在外面游歷,走完了就回來了。”
“根本走不完!”恩常的口水都快噴到他臉上去了。
“對,走不完的。”妹妹附和道。
朱照業(yè)決定逐個擊破,先搞定兒子,一把將他從床上拎了起來,父子倆移步到了榻上。
恩常皺著一雙秀氣的眉頭看他,眼若繁星,令人難以移開目光。
這樣的一雙眼,越來越有她的神韻了。
“你娘親出去散心去了,散完了總會回來的。”他為兒子整理衣襟,認真地說道。
“那需要多久?”
“說不準,也許還有一兩年,也許五年十年。”也許……一輩子。
“哦。”恩常點頭,打了個哈欠,“那我們可以去找她嗎?和她一起游歷啊。”
朱照業(yè)搖頭,笑著道:“若你和妹妹成年了她還未回來,你們就去找她好嗎?”
恩常歪頭一思量,然后擺正腦袋,鄭重其事地應(yīng)了一聲:“好。”
既然父皇沒有能力帶娘親回家,那就他和妹妹去吧,他們倆總有各種各樣的辦法,可以對著那素未謀面的娘親通通用上一遍。
第61章 終了
清心庵有一位很漂亮的師太,這幾乎是方圓百里之內(nèi)盡知的事情了。因著這位師太,清心庵的香火錢都比旁邊那座山的尼姑庵多得多,不僅是因為師太擁有難得一見的容顏,更是因為她的談吐讓人極為舒服,讓人一聽煩惱全無,再憂愁的事仿佛喝上一盞她親手泡的茶就消弭于無形了。
可這位出塵艷絕的師太也有煩心的事情,那就是如何讓庵主——清一法師同意她下山游歷。
“絕塵師太,你可不能離開!”小尼姑們每天都要說一遍這樣的話,“你要是走了咱們庵里的香油錢要少上一半,大家會餓肚子的!”
絕塵:“……”
“況且你是最有機會接任庵主位置的人,你這個時候離開豈不是太不劃算了嗎?”才剛剛進庵的小尼姑這樣說道。
絕塵:“出家人早已走出七苦,遠離塵世,不計功名。小慧,你這樣說可是要挨法師的板子的。”
小尼姑吐了吐舌頭,東張西望了一番后抱著笤帚跑了。
絕塵抬頭,看著山頂上的藍天,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哪里有什么與世隔絕的地方,除非真的魂歸西方了。有人的地方,就永遠沒有安寧,這就是她待了四年卻想離開的原因。
日光漸強,庵里的佛像閃著金色的光輝,灼灼逼人。
她突然想到了很久沒有想起的人,思緒有人放空。
“絕塵。”清一法師站在庵門口的臺階上喚她。
絕塵回頭,見法師一身素袍飄然而立,這才是她心中真正的高人的模樣,不像她,畫皮難畫骨,終究難以掙脫“情”這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