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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春節來臨。城市亮起彩燈,冷冬因星星點點的點綴多了分人情味。
今晚要在屈仰山父母家吃年夜飯。盡管屈盛弘和霍曼玲不喜歡阮秋嶼,阮秋嶼仍用心地挑選了許多禮物。
暖氣開得很足的車上,屈仰山專注前路,阮秋嶼望向窗外。如果我也可以在這樣的日子開懷大笑就好了,看著繁榮街景和愉悅笑臉,他想。可阮秋嶼無法輕易地開心,許狄利用沈晛的關系進入愛麗絲芭蕾舞團,并且要與他共同競爭芭蕾舞團的首席。
阮秋嶼不理解。團長只叫他好好努力。
屈仰山側頭看一眼呆若木頭人的阮秋嶼,他聲線低沉地問:“在想什么?”
阮秋嶼對上他探究的視線,眨眨眼,語氣淡淡地說:“沒什么。”
屈仰山不再問,他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阮秋嶼的眼睛像一支畫筆,熟練地臨摹屈仰山的側臉,眼睛,嘴巴,手臂線條,戒指。
屈仰山又把戒指戴上了。戒指更像一個黑色的場記板,上下碰撞一起”啪”一聲,好戲開始。
他們在父母面前明目張膽地假裝恩愛,可演技稀爛,洞悉實情的大人們體諒地維持虛無的體面,然后繼續厭惡某一人。
卸下戒指,燈光熄滅,演員散場,人走茶涼。
恰時電臺播放一首歌,應景非常。阮秋嶼熟悉這旋律,歌手陳粒《歷歷萬鄉》。
——若有天我不復勇往,能否堅持走完這一場。
——如果我站在朝陽上,能否脫去昨日的惆悵。
補綴的戒指,假情的恩愛,空缺的結婚照,灼熱的吻痕,自我的欺瞞,是檢索五年婚姻的關鍵詞。
“屈仰山...”阮秋嶼軟軟地叫了一聲,嘴角噙著一抹笑。
笑容甜得能化開心里的苦,清甜如甘泉。
“嗯。”屈仰山不知他內心千轉百回,只覺他的笑意不真切,像被豢養在巨大透明玻璃缸里的游魚。
屈仰山等他下一句話,阮秋嶼卻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屈仰山頓了頓,說:“明天我要簽一個合同,不能陪你回家了。”
“很重要嗎?”
“嗯。”
“那好吧。”阮秋嶼虛虛地應著。反正年年如此,今年亦不會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