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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gè)字，舒無隙的咬字比之前都要略微用力。

尋常人是聽不出來，可路小蟬的聽力比一般人要強(qiáng)上數(shù)倍。

“至痛？”路小蟬手指摳了摳腦門，“有人對我說過，人生至痛并非生老病死，而是……”

“愛別離，很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一字一句落在了路小蟬的心頭。

舒無隙是路小蟬遇到的第一個(gè)很難從他的一言一語甚至舉手投足之間感受到任何情緒的人。

但此時(shí)路小蟬明白，舒無隙的平靜無瀾是長久的追尋之后，被收攏壓實(shí)到密不透風(fēng)的執(zhí)念。

“你好像好厲害的樣子……可為什么很久了才找到我呢？”路小蟬小聲嘀咕著。

這是他的自言自語，沒有想過舒無隙會回答他。

“對不起。”舒無隙的腳步停了下來。

路小蟬還是第一次特別想要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對……對不起什么？”

“我沒早點(diǎn)找到你。”

這也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對不起”。

“沒關(guān)系啊。你知道嗎，我好像在夢里夢到你了！我夢里面的你有著特別好看的背影，所以我就總想著要再見到你！只要能在夢里看見你一次，我都能開心很久很久！”

就算沒有見到夢里謫仙的正臉兒，但路小蟬就是認(rèn)定了那個(gè)人是舒無隙！

“因?yàn)槟愕脑癖蝗耸┝酥洌疑裼稳Ы纾⒄`了時(shí)間。”

雖然只是剛認(rèn)識，但路小蟬卻知道舒無隙是一個(gè)不怎么解釋自己的人。在他看來，結(jié)果是怎樣就是怎樣，過程和原由都不重要。

“哪個(gè)壞蛋這么壞，要給我的元神下咒啊！”

路小蟬低著頭思考著，總覺得過去發(fā)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他安靜地跟著舒無隙走了一段路，舒無隙反倒先開口了。

“你為什么不說話了？”

“說話？你不覺得我說話很煩人嗎？就像樹上的知了，鬧個(gè)不停，擾人清凈？”

路小蟬喜歡說話，哪怕沒什么好說的，他也能自己對著自己說上半日。

老乞丐就嫌棄他聒噪，還說要不是沒錢買針線，一定會把他的嘴巴都給縫起來。

“不覺得。”舒無隙的聲音很輕和，帶著一種對自己的克制，卻對路小蟬放縱的意味。

盡管路小蟬覺得，這一定是自己的錯(cuò)覺。

路小蟬心想，舒無隙如果是修為高深的修真者，自然是特別能忍。

“那……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元神離體，被‘碧落’引到了我的面前，我便問你在何處，你回答說，你在‘鹿蜀’。”

路小蟬怔住了。

難道自己醉酒之后，在夢里的回答，是因?yàn)樽约旱脑耠x體去了舒無隙那里？

“碧落……又是什么？總不是道家所說的第一重天，那個(gè)什么碧霞滿天吧？”

“碧落，是一種上古靈獸，取其骨骼，碾磨成粉，再取一縷你的發(fā)絲，和它一起制成香餌，以心頭血煨熱香餌。焚香之時(shí)，你的元神就會被它引回來。”

路小蟬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心想，舒無隙到底什么時(shí)候得了自己的頭發(fā)啊？

“那你從哪里得到這種上古靈獸的骨骼？”

“我抓住了它，將它鎖起來。每隔十年，當(dāng)香餌燃盡之時(shí)，我就再取一根它的肋骨。”

路小蟬肩膀一顫，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肋骨。

以及……他才十六歲，舒無隙卻說“每隔十年”，那就表示他找他不止十年？

“那……那它不疼嗎？”

“它疼與不疼，與我何干？我只要它的肋骨。”

“你還取……”

后面的問題他不敢問了，舒無隙說的心頭血應(yīng)該是碧落的吧……

那一刻，路小蟬忽然覺得舒無隙不像什么玄門修真者，更像是毫無感情的邪靈。

前面的舒無隙忽然停了下來。

“你為什么要摸自己的肋骨？”

“我……我在想以后你會不會要找什么東西，也把我的骨頭也取出來……哈哈，哈哈哈……”

“我不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