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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憲道:“想你了便來了?!?
這人怎么能這樣……
隨口就能說出一句情話,偏偏又是用著這樣一本正經的神情,叫人不自覺便信了。
心里生出無邊歡欣,蘇妍撇開視線,幾不可聞的輕“嗯”一聲。
竇憲笑了笑,又道:“也沒來多久……”
蘇妍剛松了一口氣,便聽竇憲接著道:“將將一個時辰——”
蘇妍驀地抬眼看他,一個時辰還叫沒多久?!那便是她剛睡了他便來了……
想著他就在外面等著,而她卻在里面呼呼大睡,蘇妍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偏偏竇憲好巧不巧又加了一句,“見你睡得香甜便不忍心叫醒你?!?
轟!
蘇妍覺得腦中有什么炸開,拼了命的想自己睡覺有沒有什么劣習,會不會、會不會睡姿太過粗魯,會不會說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夢語,會不會……
蘇妍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睡覺時是不是有流涎水的習慣……
竇憲看著懷里的人面色一息一變,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簡直愛極了她這副為他心神不寧的模樣,他以拳抵唇,輕笑一聲道:“藥藥睡覺著實——”
蘇妍猛地看他,他卻故意拉長調子,又頓了頓,吊她的胃口。
見她實在著急,他才道:“著實乖巧極了。”
他看著她安安靜靜的縮在錦被里,乖巧軟和的模樣讓他想把她摟在懷里,揣在心間……
竇憲輕嘆一聲,將她擁入懷里,頭埋在她的頸間,道:“藥藥,我有些等不及了……”
等不及想將她娶回家,日夜守著,寸步不離,只有這樣他才能稍稍安下心來。
一年的時間實在太過漫長,長到他覺得似已過了好些年,實則才不過堪堪兩月……
竇憲沒有明說他等不及什么,蘇妍卻懂了,她沒有回答,卻抬手搭上他的肩膀。
暖閣里靜謐一片,濃濃暖意流淌,直到外面隱約傳來腳步聲,蘇妍猛地一驚,掙離了竇憲的懷抱,從他腿上下來,連連后退幾步,扭頭看向那兩扇門。
“吱呀”,一扇門被輕輕推開,露出門外的人,是月芝嬤嬤,她手里提著一個紅漆描金梅花食盒輕手輕腳的進來,轉身合上門,路過八仙桌,她輕輕放下手里的食盒。
直到進了如意紋雕花落地罩,她才看到里面的兩人——
神情有些驚慌失措眼神游移的蘇妍,整好以暇眸中笑意閃動的竇憲。
月芝嬤嬤覺得有些奇怪,待一細看,發覺她家姑娘那唇有些不自然的嫣紅和紅腫,再看竇丞相一臉饜足,月芝嬤嬤哪里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心中雖有些不贊成竇丞相這般……但看著這兩個有情人你眼中唯有我,我眼中唯有你的甜膩模樣,卻到底是歡喜的。
在她看來,不止是月芝嬤嬤這樣認為,太后及另外幾位嬤嬤也是這樣覺得的——
唯有龍章鳳姿的竇相才能配上蘇妍,也唯有蘇妍,才能配得上讓豐神俊秀的竇相放入心間。
“嬤、嬤嬤……”蘇妍支支吾吾叫她。
月芝嬤嬤打定主意裝作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不知道,如往日一般含笑應道:“姑娘有事?”
蘇妍自然不會說自己有事,她躊躇了又躊躇,末了搖頭,低低道:“沒有……”
月芝嬤嬤余光瞄到在蘇妍說出“沒有”二字時,那位端坐圈椅喝茶的竇丞相眼中分明閃過幾絲笑意。
“姑娘可是腹中饑餓?老奴做了幾樣姑娘愛吃的點心,姑娘先墊一墊。”
浸淫深宮多年,月芝嬤嬤若是想裝作不知道一件事,那任是旁人瞧破天去也瞧不出分毫。
蘇妍循著月芝嬤嬤的手看向落地罩外的圓桌,當真覺得腹中有些饑餓,便不自覺挪步向圓桌走去,走了兩步又霍然想起身后還坐著竇憲,便回頭看他。
迎上她的視線,竇憲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道:“正好我也覺得有些餓了,不知嬤嬤這點心可有我的份?”
月芝嬤嬤自然不會說不,竇憲便心安理得的同蘇妍坐在一處吃點心去了。
***
正月初一這一天皇后娘娘的小宴上出了這樣一件大事,幾乎不到半天的時間便傳遍了整個長安城,況皇后娘娘又命人將此事張貼各地,在皇上和丞相的默許下,禁衛軍和五城兵馬司出動,迅速將魏薔所做惡事印發各地,是以不過短短半日,就連長安城周邊的許多小鎮也知道了此事。
照如此情形下去,只怕再過數日,天下所有人都會知曉有一位鎮國公府丫鬟生的庶女做出了這等惡事。
是的,這一回因著莊皇后怒氣之深,鎮國公府自知理虧,哪里還有臉要求保全國公府的臉面——
堂堂國公府教出這樣一個心腸歹毒之人,皇上皇后未曾問責便已是幸事,哪里還敢要求別的!
不過,因著竇憲的授意,這張貼各地的皇榜著意將魏薔的身世模糊一二,刻意將圍觀眾人的思維向另一個方向隱去,再加上竇憲穿插在民間為他發聲的棋子,種種協作之下,眾人只知魏薔是被楊氏充作了國公府嫡女,而不知蘇妍其人。
當然,那些知道真相的長安各世家貴族,只管看戲,下去蹚渾水這事自然是不會去做的。
畢竟這水邊有上頭那三位守著。
當天蘇妍并未回鎮國公府,太后命人傳了話回去,言道安昌郡主此番受了大驚嚇,需留在宮中靜養。
陳氏聞言暗道,這哪里是受了驚嚇,只怕是太后因此事對國公府心生不滿,借題發揮罷了,順道還能將魏妍從這攤子事兒中扯出來。
陳氏看了眼一旁面色難看的魏正遠,心道若她是太后,只怕也會這么做,有這么一個生身父親在,又出了這檔子事,自然是讓魏妍離得越遠越好。
老鎮國公的院子里一片寂靜,就連仆從走起路來也輕了許多,只余下檐下成排的燈籠在風中搖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驀地,一聲呼喊打破這片寂靜,只見一丫鬟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跑進院子,還未進屋便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三姑娘撞柱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