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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錚知道這兩個東西肯定不同凡響要不也不會被這么鄭重安置,但古董這塊他還需要補課,碗里面還有張紙條,顧錚拿起來看到上面寫著:比真金還真的宋代出品,餓得剩條褲衩也得給老子保住了!顧錚有些好笑,覺得真是謝韻爺爺的風格。
“哥窯啊,這個確實能當傳家寶。”謝韻激動得聲音都抖了。這種宋代浙江名窯出品的冰裂紋瓷器,傳世也就一百余件,比元青花還要稀少,謝韻曾經在故宮博物院跟上海博物館見過正品,其他都是后代的仿品。雖然燈光不明亮,但還是擋不住那種雨過天青的冰潤色澤,是珍品中的珍品。
“我爺爺真有眼光,這個從來沒在家里出現過,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得到的,估計是受姜爺爺的熏陶,姜爺爺就是那個收藏家。”謝韻好不容易抑制了激動情緒說道。
謝韻又順手打開旁邊的箱子,里面是一頂精美的鳳冠,這個應該不是文物,雖然有些年頭,色澤有些發暗,但能看出鑲嵌、鏨雕、點翠的工藝是近代的,果然在底下又找到張紙條:給我大孫女準備的不能用舊的,沒錢花可以把上面的東西摳下來換東西。謝韻剛感動的眼淚含眼圈,下一秒就被逗笑。老人家對孫女的愛讓人動容,鳳冠上鑲嵌的飾物一顆珍珠都沒放,全是品相很好的紅藍寶石。謝韻心里默念:放心吧老人家,謝家我會幫你發揚光大。
“我們時間有限,你先收起來留以后慢慢看。”顧錚怕她情緒波動太大讓她先消化一下。
謝韻聽話把箱子全都收到空間里,在清空后的墻角謝韻又鼓弄一翻彈出個小木頭盒子。這種特殊盒子的制作是借鑒久遠流傳下來的機關術,外表不起眼,不清楚的人以為是個木頭塊,只有懂的人才能順利開啟,顧錚佩服謝爺爺的用心良苦。
盒子里卷了一封信,還有一把做工精致的鑰匙,謝韻知道應該是省城那處的開箱鑰匙,展開信,里面有這處物品的清單,謝爺爺雖然愛開玩笑,但做事仔細,細細羅列了每件東西的來處及介紹,謝韻跟顧錚兩人看完才知道,當年偽政權時期,好多旗人子弟也跟著末帝帶著家資回到關內老家,過來后生計愈發艱難,敗家子也多,好多開始變賣家產為生,還有一些內府的東西也在這個時期流傳出來,所以一些珍貴的物件就這樣進了謝爺爺他們這些不缺錢的人的腰包,一般的他看不上眼,這里大部分都是姜爺爺也點頭肯定的珍品,重質不重量,其中有兩幅古畫謝韻估計其價值應該不下于后世以書畫聞名的省博的那幅最珍貴的藏品。
謝爺爺謹慎,這些東西都沒示于人前,信里還說,其中有十個箱子他做了標記是姜爺爺讓他幫忙保存的,信得過謝爺爺的為人,姜爺爺甚至都沒告訴家人他還藏了東西。所以要記得還給他,如果他不在了就還給他的后代。謝韻沒有疑異,做人要立得住要守信,現在不安全,給了他們興許也守不住反而放她這里更安全,再等一兩年世道太平了,再找機會物歸原主。
目的達到,兩人迅速原路返回,都沒用升降機,有繩子在,顧錚先上去,又綁了一根順到外面,謝韻沒有白鍛煉,有墻體支撐,拽著繩子攀墻而上,沒有驚動任何人,兩人順利地走到外墻,翻過墻后顧錚還拿工具細心地把高墻上的鐵絲網給擰好。兩人有驚無險順利完成了濱城的任務。
在外面磨蹭到天亮又吃了早飯,等8點多回旅社補了一上午覺,依顧錚的想法,兩人下午就直接坐火車去省城,謝韻跟顧錚說起了自己看到的熟人:“我想在他家樓外面堵他一下,裝作偶遇。這個人跟了我爺爺很多年,人品我爺爺鑒定過應該可靠。我們這次去省城,還想找找那個人,現在一點頭緒沒有,他當年負責船運公司的運營,應該對底下人有了解,我還一直想著那個叫張明的人。”
說完看顧錚,元芳,你怎么看?
顧錚想了想:“貿然上門太刻意,還是瞞著一些為好,我也跟你一起,說你和我一起去魯省探親才回來。”
傍晚定點的下班時間,果然在職工樓外堵到回家的老王,謝韻跟他對向而行,快要走到老王面前時,謝韻故意掉了東西,老王幫忙撿起來,兩人臉對臉,老王臉上有些恍惚,謝韻先開口:“你是王經…王大伯嗎?”
隔了幾年沒見,謝韻臉上還能看出小時候的影子,老王多次去過謝韻家里,對她印象很深,有些激動:“你…你是不是謝老……謝同志的孫女?”
“是啊,我就是謝韻。這是我對象,我們倆剛下船,沒想到在這碰見你,真是緣分。”
老王這些年也一直關心謝韻一家的情況,謝老爺子去世,當時他有事沒有去吊唁一直心存愧疚,打聽得來的消息說老爺子的兒子跟兒媳都去世了,留下個小丫頭也不知去向,沒想到今天在家門口看見了。特別開心,一定要拉著謝韻跟顧錚兩人去他家坐坐。
老王家在二樓,屋里是兩個臥室和一個小小的客廳。家里孩子還沒下班回家,只他老伴一人在家,腿腳有些不利索,一直躺在里屋的床上。
老王解釋:“你爺爺去世那會,正好趕上我老婆出工傷砸壞了腰,要不怎么也要趕過去見他老人家最后一面,老爺子對我有恩,我從來都不敢忘。”
雙方簡單介紹了各自的情況,聽說謝韻過得還不錯,跟她一起的小伙子一看就是個正派人,老王也替她高興。老王這邊也簡單,照理他這種早年當過船運公司經理的人有很大的可能也是在被收拾的范圍內,他比較幸運,現在單位的負責人跟他早年有舊出面把他保了下來,沒被揪出來挨批。
聊天說起謝韻省城的房子已經被收回,連張照片都沒拿出來,老王起身進了里屋,在床的暗層里翻出了幾張照片。
“丫頭,你爺爺當年坐鎮省城,這邊來得少,記得有一年趕上公司成立整年搞了慶祝會,你爺爺過來跟所有人照了合影,還分批跟不同部門的人都照了,照片我都偷偷放了起來,你要是想要,我在照片背面都封了底片,你可以拿走,找照相館去洗幾張出來。”
謝韻趕忙接過,老王是個細致的人,不但底片用紙包好黏在相片背面,連照片里人的名字,也拿筆在后面細細地標注。
謝韻打量照片里的謝爺爺,謝韻的眼睛像他,謝爺爺那雙笑眼透過照片像是能直視你的心底。現在的相片都是手工沖洗,還能在底片上刻字,顧錚找到一張上面寫著遠洋船務員工的合影,翻到背面,一個人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指著這個人問老王:“這個人看著面熟總覺得在哪見過。”
老王找來花鏡盯著照片看了一會:“你說老紀啊,他當年是船上的輪機長,常年跑西面那條線,在公司干了很多年,他的年齡比我大,合營后也在單位工作了一段時間,前些年退休了,他大兒子在省城工作,早搬去省城跟兒子一起住了。”
謝韻拿起相片看了看顧錚說的那個人,不認識,應該原主沒打過交道。再翻過去看背面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紀章明?張明?輪機長?
老王又接著往下說:“老紀這個人我打交道不算多,平時話少,干活最是認真仔細,他負責的船故障都很少出。他兒子也遺傳了他的精明能干,據說干得不錯,這不他老伴去世,把他接過去養老了,現在可算是享福了,照片里這些人就屬他現在過得最好。”在顧錚的有意引導下,老王零零散散說了些老紀的事情。
又聊了其他一些事,兩人起身告辭,老王非要留他們在家里吃飯,雖然他真心留,但家里女主人身體不方便,謝韻不好意思打攪,從包里拿出一些提前準備好送給老王的東西,老王挽留不住,倆人出了他的家門。
謝韻很高興,這次的拜訪沒想到能有這么大的收獲,老紀的兒子老王只聽人說在革委會工作,雖然還有好多細節有待查明,但他們去省城找人也算有了些方向。拿到底片,兩人商量后,還是連夜坐車去省城,到了省城后,再把照片洗出來,拿去給林偉光他爸確認。
省城對于謝韻算是故鄉一樣的存在,希望這次省城之行能把仇報了。
第77章 找人
謝韻跟顧錚兩人到省城已經半夜, 在火車站附近的旅社住了下來。第二天上午, 找了家照相館沖印底片,加了錢師傅說下午稍晚點可以來取。
省城無論是原主還是她本人都不陌生, 原主在這出生長大, 謝韻家后世在這個城市有最早開業的一批門店,營業額很可觀, 經常會跟著父親來這個城市考察。
現在城市的面貌當然跟后世有顯著的差別, 但路網基本沒大變化,不像濱市路都是彎的,這里的馬路又寬又直,現在大部分偏遠地區還沒通電, 省城的主要馬路已經架了路燈。謝韻做零售需要了解居民收入, 翻過很多年鑒, 她記得從建國后本省在經濟總量上一直多年居于前列,有一半時間都是占據榜首的位置, 這得益于建國以后大力發展的工業,有好多巨型工廠, 職工數上萬,產量高火車都直接開進廠拉貨。經濟好,城市很興旺,在安市很是珍貴的自行車,在省城的大街上不算稀罕, 騎自行車的感覺比走路的都多。
要了解革委會的情況,兩人作為外地人沒什么好辦法, 顧錚昨晚在火車上跟謝韻說過,他在省城的公安系統有個關系很鐵的戰友,可以找他幫忙。
直接去了顧錚戰友的單位,跟門衛說找齊明,等了一會,從里面出來個身材中等的年輕人,謝韻覺得這個人特別適合搞刑偵,盯個稍什么的很有隱蔽性,因為他長得太沒特點了,不是說長得不好,就是缺乏辨識度,混在人堆里認不出來那種。
那人上前親熱地捶了顧錚一下:“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也不提前跟哥們打聲招呼。聽說你前兩年倒霉,大家伙哪都找不到人急得什么似的,我就說你命硬,肯定死不了……”話沒說完看到謝韻,“哎,哪來的漂亮小妹子,你親妹啊?長得不像。有對象沒?哥給你介紹,我們刑偵大隊別的不多,帥小伙……”
顧錚見他要把話題扯十萬八千里了,趕緊打斷:“閉嘴,這是我對象,別妄想了。”
謝韻感覺跟顧錚走得近的都是話癆,兩人還沒開口他就自顧自的說了半天,還要給自己介紹對象,比周建勛還三八。
“找你有事,快中午了,趕緊找個地請我們吃飯。”顧錚跟他不見外。
“你這小子一來就沒好事,不光出力,還得破財。”嘴上這么說,問謝韻想吃什么,他剛發了工資,還沒來得急霍霍光,直說他們真會挑時候。
附近有家著名的國營老菜館,價格貴上門的食客不多,就決定去那,讓謝韻點菜,謝韻看了菜單,點了溜丸子,溜四樣,干燒大王魚,大拉皮,主食要了韭菜盒子。
看小姑娘點起菜頭頭是道,一點也不生疏,一看就是見過世面不差錢的,齊明疑惑:“小嫂子對這的拿手菜挺熟啊,看來沒少吃。”
“她姓謝。”顧錚言簡意賅。
“謝?原來如此,那就不奇怪了。”齊明反應很快,省城待了幾年,雖然謝家早就淡出視線,但了解那段歷史的人怎么能不記得,沒想到顧錚找了個這么個身份特殊的小對象,聽說家里就剩她一個了。
上菜很快,謝韻咬了口丸子,外皮焦脆,勾芡恰到好處,肯定是多年的老師傅的手藝,嘗了這一樣,其他的不用嘗肯定都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