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封炎,說是得了圣眷,但無論是兩年前被皇帝恩準去北境軍中歷練,還是再以前隨西山大營去冀中剿匪,都是危機四伏。
封炎今年才十三歲,能到現在都保得性命,甚至立下不少軍功,在她看來,并不是出于皇帝的恩典。
封炎并非愚蠢之人,想來早就是心知肚明!
此刻再想起皇覺寺的一幕幕,端木緋心頭各種滋味交雜在一起,有些唏噓,有些感慨,有些凝重……
“太醫呢?!怎么還沒來?!”
皇帝的質問聲從里頭傳來,只見他額角青筋凸起,冷汗涔涔,呼吸也有些急促。
“爺,王侍衛已經快馬加鞭回京去請太醫了,不過恐怕還要些時候……”岑公公急忙躬身回道,“屬下這就讓人把附近的大夫先叫來,給爺看看如何?”
見皇帝沒有反對,岑公公急忙吩咐一旁的麗色青年道:“阿隱,還不趕緊去!”
“是,義父?!丙惿嗄?,也就是岑隱,毫不遲疑地躬身領命,快步退下了。
他一跨出廳堂,就看到了靜候在外的端木紜和端木緋,深沉的目光在姐妹倆臉上掃過,最后停在了端木紜清麗的臉龐上,他似是怔了怔,眸中掠過一抹幽光。
“端木姑娘。”岑隱對著二人抱拳,輕輕揚唇,聲音柔和而魅惑,“不知這一帶最近哪里可以找到大夫?”
他本就絕色,笑起來雙瞳如瑩瑩生輝的墨玉,半瞇眼時透著一抹妖嬈。
端木紜今日剛好幫莊子里的佃戶請過大夫,立刻就答道:“距離這最近的是三里外的大青鎮,鎮子上只有一家王家藥鋪……”
端木緋在一旁脆生生地補充道:“我剛才已經命人去莊子附近的佃戶問問,看有沒有精通蛇藥的人……”
岑隱聞言意有所動,正想說什么,莊子的大門方向傳來一片騷動,綠蘿和一個婆子帶著一個三十來歲皮膚黝黑、模樣忠厚的莊稼漢急匆匆地回來了。
“大姑娘,四姑娘,”綠蘿一邊氣喘吁吁地行禮,一邊介紹道,“這是張二牛,這附近方圓幾里,若是有人被蛇咬了,都是找他們家?!?
李管事急忙在一旁連聲附和,說張家擅治蛇毒。
那張二牛看了一眼那條躺在門檻后的死蛇,就立即說道:“這是附近的山里常見的三環頸槽蛇,瞧,脖子上正好有三個白環,被咬以后傷口痛如刀攪,不過毒性算是淺的,連竹葉青都比不上……”
“你能不能治?!”岑隱當機立斷地打斷了對方,無論是眼神,還是語氣,都是那般溫柔。
可不知為何,張二牛卻打了個寒顫,就像是平日里在山上被毒蛇盯上似的。他咽了咽口水,拍拍胸膛道:“能,當然能。每年春季,附近至少有二三十人被這種蛇咬,都是俺治的?!?
岑隱沉默了一瞬,那鴉青羽睫半垂,眸底微有暗影。
當他抬起頭來時,眸光沉晦,似乎做了什么決定,轉頭對端木紜道:“麻煩端木姑娘派人趕去大青鎮請一下大夫。”
也不用端木紜應聲,李管事已經迫不及待地應下了,匆匆而去,唯恐這里頭的貴人在這里出什么狀況。
跟著,岑隱那深邃的目光又看向那張二牛,緩緩卻堅定地說道:
“你,跟我來!”
第47章 立功(一更)
岑隱帶著張二牛進了廳,又順手撿起了地上的那條死蛇,大步走向了皇帝和岑公公他們。
岑公公微微蹙眉,岑隱不動聲色,恭敬地稟道:“義父,我已經令這莊子上的人去附近的鎮子請大夫了,正好這莊子的佃戶張二牛通蛇毒蛇藥,所以就叫來給爺看看……”
接著,岑隱就如實把張二牛剛才說的關于那蛇毒的相關訊息一一說了。
岑公公上下打量著張二牛,尖著嗓門問:“張二牛,你真的能治療蛇毒?”
張二牛一看這屋子里的人一個個都是氣勢不凡,嚇出了一頭冷汗,結結巴巴地說道:“回……回幾位老爺,治蛇毒是小的祖傳的手藝,藥膏也是俺家的秘方,傳兒不傳女。這三環頸槽蛇是輕的,什么竹葉青、金環蛇、銀環蛇,只要送來還有口氣,就有的治!小的真的沒騙人,這附近的人家都知道的!”
皇帝聽著,不由有幾分意動。
這時,錦衣衛指揮使盧恭出聲勸道:“爺,屬下看不妥。這張二牛不過鄉野村夫,爺您可不能輕易冒險?。窟€是再等等太醫吧?”
皇帝上下看了看張二牛,看著他指甲縫里的泥巴,皺了皺眉,眼神中又有幾分猶豫。
像岑隱這般常年服侍在皇帝身旁之人,慣會察顏觀色,立刻體貼地請命道:“爺,屬下愿意為爺試藥!”
屋子里瞬間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岑隱的身上,也包括岑公公和封炎。
下一瞬,就見岑隱抓著那死蛇的蛇口按住毒腺往自己的左手背上壓去,等他拿開手時,手背上已經赫然多了兩個蛇牙留下的血窟窿,黑色的毒血自傷口中汩汩流出,手背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而且越來越紅,越來越紫……
岑隱的額頭冒出了涔涔冷汗,面色慘白,秀眉緊鎖,卻仍傲然而立,就如那風雪中的紅梅般驕艷似火。
張二牛見狀,立刻取出特意帶來的布條,動作利落地給岑隱纏在了手腕上,又替他擠出了傷口的黑色毒血,再從一個小陶罐里掏出點褐色藥膏敷在傷口上。
那褐色的藥膏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其中還夾雜著一股臭雞蛋味,令人聞之欲嘔,廳中的好幾人皆是皺了皺眉,而岑隱卻是面不改色。
所有人都一眨不眨地盯著岑隱那腫脹的手背上,四周寂靜無聲,張二牛感受到那種緊繃的氣氛,整個心都提了起來……
一息,兩息,三息……
約莫過了十息,岑隱微微舒展眉頭,稟道:“爺,手背不痛了……”
“瞧著這手背似乎消腫了不少!”岑公公瞥了盧恭一眼,也說道。
皇帝頓時精神一振,目露異彩,他早就快要忍受不住傷口傳來的陣陣如刀割的劇痛,急忙催促道:“快!快給朕……我療毒!”
“是,老爺?!睆埗<泵Ω胶?,又頂著巨大的壓力開始給貴人上藥。
這蛇藥確實管用,沒一會兒,皇帝就舒展眉頭,發現腳踝的傷口不僅不疼了,連那如擂鼓的心跳都緩和了下來,渾身暢快了不少,傷口也在漸漸消腫。
廳堂里的眾人面面相覷,都擦掉了額頭的冷汗,長舒了一口氣。
空氣中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今日總算是虛驚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