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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氏原本半懸的心霎時就放下了，帶著幾分驕傲、幾分炫耀地對鐘鈺說道：“我說的吧，端木四姑娘是個好孩子。”

“這些學(xué)子都是未來的國之棟梁，他們看得明白，只要加以引導(dǎo)，其他人也會看明白的。”

戚氏說著放下了窗簾，又吩咐馬夫繼續(xù)上路了。

馬車遠(yuǎn)去，把中盛街上的這些喧囂拋在了后方。

接下來的幾天，依舊沒有下雨，而京城中關(guān)于邪祟的流言傳得更熱鬧了，越來越多的百姓對于這件事深信不疑。

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三月進(jìn)入了尾聲。

三月二十五日，端木緋也不用人叫，就起了個大早，還特意與端木紜穿了姐妹裝，玫紅色的騎裝襯得姐妹倆英氣勃勃。

李太夫人、涵星和李廷攸早早就來沐國公府接她們。

四個小輩策馬護(hù)送坐馬車的李太夫人，一起去了京城南郊接人。

他們是特意去接李老太爺?shù)模退黄饋砭┏堑模€有李傳庭夫婦與李傳應(yīng)夫婦倆，李家五爺則留在了閩州看家。

李老太爺身為閩州總兵，封疆大吏，本來是不能離開任地的，但這一次慕炎特別給了恩旨讓他進(jìn)京參加大婚和立后大典。

李家的車隊(duì)在二三十個士兵的護(hù)送下，浩浩蕩蕩地沿著官道來了。

在京城不乏達(dá)官顯貴，但這支車隊(duì)還是十分醒目，不少往來的行商路人都對他們投以審視的目光。

這些隨行的士兵雖然人數(shù)不算多，但是個個都是精銳，即便不言不語，渾身上下都是釋放著一種殺伐之氣，是在戰(zhàn)場上經(jīng)歷過生死錘煉、手上染過血的戰(zhàn)士。

端木紜、端木緋和涵星表姐妹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前方的一個老者身上。

老者著一襲普通的青袍，身姿筆挺地騎著一匹高大的棕馬，身體隨著馬兒的奔跑一起一伏。

遠(yuǎn)遠(yuǎn)地，她們看不清老者的容貌，卻都猜到了對方的身份，表姐妹三人的臉上都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如那明媚的陽光。

馬上的李老太爺也在笑，他同樣也看到了端木紜四人，加快馬速，一馬當(dāng)先地朝他們四人飛馳了過來。

車隊(duì)停在了三里亭旁。

幾個小輩趕忙上前給李老太爺行禮。

“祖父！”

“外祖父！”

“免禮。”李老太爺發(fā)出豪爽的笑聲，眼角擠出一道道皺紋，不顯老態(tài)，反而顯得精神奕奕。

他利落地從馬上翻身而下，動作看著比那些四十幾歲的人還要靈活矯健。

涵星一向是個嘴甜的，第一次見李老太爺也不害羞，甜甜地問候道：“祖父，你這一路辛苦了，待會兒可要好好試試京中的美酒美食，保管您神清氣爽。”

“好好好。”李老太爺捋著胡須哈哈大笑，覺得這個公主孫媳也頗合他的胃口，心道：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

同樣第一次見李老太爺?shù)倪€有端木緋。

當(dāng)年李家舉家離開墨州時，端木紜六歲，端木緋才兩歲。

李老太爺還能勉強(qiáng)從端木紜的眉目間找到她幼時的影子，而十五歲的端木緋與兩歲時的樣子差別就太大了，也只有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如既往。

李老太爺怔怔地看著小丫頭，把這雙眼睛與記憶中的另一雙眼睛重疊在一起。

“你是緋姐兒吧？”他豪爽的聲音透著一絲艱澀，“長得與你娘真像！”

說話間，后方的李傳應(yīng)、李傳庭等人也策馬到了，隨行的馬車也紛紛停下，馬車?yán)锏男潦蠌拇翱谔匠鲱^來，笑著喚著涵星與姐妹倆。

眾人聚在一起，彼此見了禮，認(rèn)了親，氣氛和樂融融，沒有一點(diǎn)生疏。

端木紜看著大家說起話來就沒完沒了，落落大方地打斷了他們：“外祖父，我們還是先回京再敘舊吧。今天，我和蓁蓁給外祖父、外祖母還有舅父舅母們洗塵！”

李老太爺?shù)哪抗獬四炯嬁戳诉^來，薄唇緊抿，嘴角的笑意隨之收斂，神情也變得嚴(yán)肅起來。

李太夫人一看老頭子的神色就隱約猜到了什么，心道：這老頭子未免也太急了吧。

“紜姐兒，你的事……你外祖母已經(jīng)寫信告訴我了。”李老太爺徐徐道。

他既沒有皺眉，也沒有呵斥，更沒有動刀動槍，只是這么身姿筆挺地站在那里，就釋放出一種凌厲的銳氣，令人深刻地意識到一點(diǎn)，這是一個在戰(zhàn)場上指揮過千軍萬馬的元帥！

面對這樣的李老太爺，端木紜依舊目光清澈，神情自若。

周圍的其他人都靜靜地望著這對外祖孫倆。

“你……可想明白了？”李老太爺?shù)恼Z速放得更慢了，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問得簡潔，端木紜答得更簡潔：“是。”

她的目光始終坦然地與李老太爺直視，明亮而有神。

李老太爺深深地凝視著端木紜，然后道：“既然想明白了，那就去做吧。”

“……”端木紜微微張大了眼。

李太夫人與辛氏婆媳倆的眼睛瞪得更大，也是難以置信。

尤其是辛氏。

她本來還指著老太爺能勸勸端木紜呢，怎么老太爺就這么答應(yīng)了呢？！

李傳庭聽辛氏提過這件事，神色微妙，而李傳應(yīng)卻是一無所知，疑惑地看著他們。

李老太爺豁達(dá)地一笑，那雙銳利的眼睛沒有因?yàn)槟昀隙鴾啙幔炊季加猩瘢凹嫿銉海瑒e去理你們外祖母怎么說！她這一把年紀(jì)，心也跟著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