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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桓無奈地重重嘆氣,“去給你買紅棗!”
*
五天后,陳文君已能醒來自己吃藥了。
她蘇醒的時候,秦征反倒比在她昏睡時更拘謹,他會遠遠地站在門邊,整個人安靜得像尊雕像,宛遙隱約能明白什么,因此也就從不告訴陳文君,病時他幫她喂藥的事。
但偶爾她察覺到這個嫻靜如水的大家閨秀,會靠在軟枕上,側頭一直望向窗外,而窗外是秦征低頭碾藥的身影。
宛遙告訴項桓時,他的語氣還是那么不屑,甚至覺得這兩人都有病。
“一個白天看,一個晚上看,有什么話不會說嗎?眼睛還能看出朵花來?”
“這沒辦法,畢竟陳姑娘現在都成親了。而且身份有別……”
項桓不在意:“成親又如何?不知道搶嗎?學一身功夫干嘛用了。”
說起來好像比本人還恨鐵不成鋼。
她聽著,忽而順嘴問道:“那你呢?”
“你要喜歡誰,會怎么辦?”
宛遙話剛出口,就覺得腦子驀地一熱。
項桓剔棗核的手一頓,不自覺偏頭看了她一下。
她攏著一堆紅棗,彷徨地避開他的視線,頭皮發(fā)麻地將腦袋往下埋了埋,塞了一粒棗子在嘴里嚼。
項桓見她別開臉,于是也轉過頭去,隔了半晌鼻間發(fā)出一如既往慵懶輕蔑的冷哼。
“我要是喜歡誰,就給她世上最好的東西。”
他直起身仰首望天,言語里滿是豪情萬丈,“她若想要曲江池上的蓮花,我就去幫她全摘下來,她若想做皇后,我就去給她打江山!”
少年意氣,可氣吞萬里如虎。
宛遙唇邊掩不住地上揚,吃著吃著,便輕笑了聲。
項桓皺眉不悅道:“你笑什么?”
“我笑……其實是你自己想打江山吧?”
“娶媳婦和出人頭地又不沖突。”
她把那顆棗吞下去,轉念思索了很久,才輕輕地說:“可真正喜歡你的人,比起出人頭地或許更希望你能健康長壽。”
項桓剝了一粒棗丟到面前的籃子里,并不看好的冷嘲:“真搞不懂你們女人。”
“難道嫁個沒用的王八就高興了?”
宛遙沖著他的側臉翻了個白眼,總算體會到一絲對牛彈琴的無力感。她把紅棗放回籃中,“……不和你說了。”
“我去看陳姑娘。”
將走之際,宛遙又想起什么,小聲地提醒他:“對了……我以血入藥的事,決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包括我娘他們。”
項桓正要點頭,卻聽她低低補充,“否則,我很可能會死。”
他聞言目光一閃,抬眸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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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子本是宛遙的住處,從前她偶爾待得晚了,又碰上關坊門,便會在這里宿上一宿。但平日里不怎么來,好在此地偏僻,學徒和幫工也不會擅闖,故而陳文君一連住了七天都相安無事。
和宛遙這樣的小門小戶不同,她是實實在在的金枝玉葉,十指不沾陽春水,皮膚嬌嫩得令人羨慕。
“身體已經沒什么大礙了。”宛遙診脈完畢,替她將手放回被衾之中,溫和道,“再吃一兩副藥應該便能痊愈。”
“回去之后,大概半個月內還會有畏寒的癥狀,要注意保暖。”
陳文君躺在床上,一面聽一面輕柔的點頭。
“記得多喝水,多曬太陽,時常走動。這樣才能盡快好起來。”
她看著眼前眉目清秀的小姑娘,直等她說完,才含笑感激道:“謝謝……”
“這些天,辛苦你了。”
宛遙忙著收拾茶碗,“其實我并沒有怎么照顧你,你該多謝謝秦大哥。”
“如果不是他找上我,我也沒機會救你。”
“真不好意思。”陳文君柔聲說,“他威脅你了吧?”
這句話來得令宛遙措手不及又莫名其妙,拿不準自己應該怎樣回答比較好,于是習慣性的客套:“倒是……倒是沒有。”
“你不用說,我也知道的。”對面的姑娘笑容明朗和煦,“別看他那個人長得人畜無害,小時候被我爹挑去選作家中死士,許多事耳濡目染,真狠起來也是六親不認。”
“……”原來你知道啊。
“陳姑娘有什么打算么?”宛遙問她,“我聽聞,梁司空如今被革了職,你病好之后……還回去嗎?”
“這個啊……”陳文君垂下眼瞼,似乎顯得為難,“嫁雞隨雞,出嫁從夫,梁家雖敗,卻也難說父親會同意我回家,畢竟這是舅舅賜的婚。
“舅舅在朝堂上便是說一不二的存在,我們家亦是依附他才得以占得一席之地,若沒有舅舅的首肯,只怕父親也有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