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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桑一聽老船家為褚寧生求情,頓時覺得有趣,他勾唇一笑,道:“自我下放以來,也不知交了什么霉運,這一路走來吳州就沒消停過。或是上家派了這么個災星來整治我,我走到哪兒,這瘟神就跟到哪兒。他既然想跟,本公子也懶得跟他計較。這雨下得好啊,正好沖沖他身上的晦氣。”
老漢心道稀奇了,眼前的這位爺衣著光鮮,容貌俊美,應是大戶人家的公子爺,怎么對一個窮酸書生避如蛇蝎?
闔桑見老漢奇怪,笑道:“船家你還別不信,自我遇見他以來,住了不下十次黑店,吃了一次人肉包子,進了一回縣衙大牢,來吳州的路上被強盜打劫了三次,還被人誤以為是采花賊。呵,奇了怪了的是,那三次打劫的強盜頭子還都是同一個人。第一次搶了書生的銀子,第二次扒了他的衣服,第三次見他窮得只剩下書了,就把書給全搶了,連帶著本公子也被搶了三回。”
闔桑越說越是頭疼,他雖被青帝下貶凡間,但他身為黑帝五子,走到哪兒也少不了地仙小妖的巴結,對于那些被搶的銀子根本不痛不癢。可就是不知褚寧生這個瘟神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自己倒霉也就算了,連帶著他這一路不是住黑店,被打劫,就是被人當做采花賊,蹲大牢,還吃上了人肉包子,當然,那肉包子吃之前就被他給揭發了。
他與褚寧生本是萍水相逢,第一回被打劫,是他不偏不倚撞上了強盜頭子正打劫褚寧生,所以闔桑自己被劫了也沒什么怨言。
后與褚寧生同行了幾日,知曉他是上京趕考的書生,被搶了盤纏,恐怕來不及上京趕考,又見褚寧生為人實誠,于是善念一動,分別時大發慈悲予了他一些銀子,讓他不至于趕不上考試,又流落街頭,客死異鄉。
哪知他剛一轉身,兩人就被突然從山道跳出來的強盜給打劫了。呵,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居然還是“熟人”,這不正是當初打劫他們的一伙兒強盜么?
那強盜頭子長得人模狗樣,名字也取得夠風騷叫什么“人面桃花”,身手的的確確很不錯。闔桑起初還以為是那段日子時運不濟,所以才會接二連三被強人所劫,哪里想到褚寧生這個瘟神頭上。老實交了銀子,就當打賞這伙人咿咿呀呀的給他耍大刀了。
回頭一見褚寧生,果然,方才給他的盤纏還沒捂熱乎呢,又被人給搶了,連帶著那一身寒酸的衣服也被一個強盜給扒了,說是拿回去給他家新添的胖小子做尿布。闔桑同情地看了眼地上被揍的褚寧生,憋著笑就差沒笑出聲來,可他與褚寧生繼續同行之后,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褚寧生被搶了闔桑給他的銀子,酸秀才頓時覺得有愧闔桑的寄望,于是一路上跟著闔桑說是想還債,在闔桑游山玩水、縱情聲色的時候跑個腿什么的。闔桑自然也沒覺得什么不妥,默許了褚寧生跟著他。而且還多了一個心眼,特意挑些直上京城的路,心想著酸秀才十年寒窗不就為了一個功名么,他一個神族公子大慈大悲,能幫則幫吧。
結果這一走,闔桑那叫一個大開眼界。
你說一次進了黑店那是看走了眼,自認倒霉也罷,可次次都瞎著眼睛往黑店里鉆,那是對黑店有多執著,多親切……闔桑有時真的很想問褚寧生,你家就是開黑店的吧?
可沒想到褚寧生得知自己一腳踏進的地方是黑店的時候,比闔桑還激動,一手提著書簍,一手抓著闔桑,跟頭蠻牛似的不管刀不管槍就往外沖,闔桑一瞬間震驚了,還以為他有金鐘罩鐵布衫。結果那白晃晃的刀子一刺過來,書生提著書簍的手立刻被劃了一道血口子,褚寧生低頭一看流血了,仰頭慘叫一聲,就蹬腿暈了過去。
闔桑的嘴角抽了抽,沒急著管這瘟神,先身手敏捷地搞定了一幫無能鼠輩,反打劫了黑店的銀子,才擰著昏倒的褚寧生走了。
本來闔桑以為只要親自擇選落腳的地方就定會相安無事,可是沒想到啊沒想到,他仍舊是一路住黑店住到吳州的……
如此反復,倒讓闔桑劫了不少黑店,銀子是越來越充裕了。
后來又差點吃了一回人肉包子,更令闔桑氣急敗壞的是,褚寧生居然還把他當成采花賊給送進縣衙大牢一次!
想到此處,闔桑的臉色頓時就黑了。
想他身為黑帝五子,溫文爾雅,又倜儻多情,雖是個風流子,喜好游逐花間,弄鳳戲蝶,但君子色而不淫,風流而不下流,他闔桑哪一次不是讓伊人心甘情愿依偎臂彎?有個雅稱便是雅五公子,怎么可能是那種完全不解風情的山野莽夫!
就算赤帝污蔑他輕薄了他的侄女,定了他一個淫|亂神界的罪名,令他被青帝鎖了神骨貶入凡間,又暫時失了神力,即使父親黑帝不便出手替他打點凡界一切,憑他多年游戲三界六道的本事,也不怕區區一個俗世凡塵。
結果,卻被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