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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著曹盼,曹盼低頭看了一眼,雪白的衣裳沾著血,看著好看,同樣叫人驚心。
得了曹盼同意,卞氏讓人拿了曹盼的衣裳來,換下了那沾了血的外袍,卞氏道:“你第一回住在府里卻碰到了這樣的事,害怕嗎?”
“他們都不怕。”曹盼答非所問,“為了或許終其一生都做不到的事,他們死得義無反顧。”
這樣的感慨,卞氏卻聽懂了,自然對曹盼起了不敢輕視的心。
“為了心中的堅持而死,死得其所不是?”卞氏輕輕地應(yīng)著曹盼而說,“盼盼有想要做到的事嗎?”
人都自己的堅持,那么曹盼呢?她的堅持是什么,她想要什么?
“我想讓阿娘高興,一直都高高興興的。”曹盼吐道,卞氏一頓,“夫人真是好福氣,以前大公子也說過這樣的話,如今小娘子也說同樣的話。”
卞氏所稱的大公子自然不會是曹丕,而是曹昂,丁氏的養(yǎng)子,那為救曹操而死的郎君。
其實,曹盼進丞相府那么久了,早就聽說過卞氏當(dāng)初如何對待卞氏,而卞氏一直恭敬地稱喚丁氏,如此女人,要么是真的心胸開闊,要么就是心計太深。
曹盼希望是前者,當(dāng)然,如果她能一輩子都裝著,那也很好。
“對于當(dāng)娘的來說,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那就再沒有比這更叫當(dāng)娘高興的事了。小娘子想要夫人高興,一直都高興,小娘子就要自己照顧好自己。”卞氏朝曹盼說著這些話,曹盼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人有自己的選擇,不知名的師傅也好,要殺曹操或是她的人都好,他們是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明白那樣做的后果,所以哪怕死,他們亦無怨無悔。
她沒有那么大的本事,不可能做到讓這個世道沒有紛爭,也不可能讓這些死去的人再活過來。
曹盼想明白了,心中的大石也被搬開了,“夫人去睡吧,我也去睡了!”
“小娘子一個人睡?”卞氏問了一句,曹盼點頭道:“是,我自己一個人睡不怕!”
第023章 懦弱的皇帝
只是這一夜的丞相府注定不得安寧,一波又一波的刺客沖進來,曹操冷冷笑著,“沒想到,他們還有那么多人。”
“主公是何打算?”郭嘉喝了點酒,睡著了被挖了起來,干脆在丞相府躺下了。
曹操是一夜未眠,丞相府來了刺客,目的是什么曹操心里有數(shù),“盼盼的主意你都同意了,我會不同意?”
“小娘子善謀也。”郭嘉夸贊了一句,曹操一笑,“既然都睡不著,那就別睡了。”
隨著曹操這一決定,朝中的大臣立刻收到了傳信,立刻上朝,此時的天還沒亮,曹操換上了朝服,招手讓曹盼走來,曹盼秀氣地打了個哈欠,“上朝的路上還會不會有刺客?”
曹操揚眉道:“怕嗎?”
“不怕,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怕不了!”曹盼這般說著,曹操笑著一手抄起曹盼,“我的盼盼只管放心,有阿爹在一日,除非阿爹死了,否則絕不會讓你死。”
這樣的一句話,引得曹盼側(cè)目,曹操道:“怎么,不信?”
曹盼搖了搖頭,“我信!”
那樣肯定的回答,引得曹操止不住揉過曹盼的頭,“走,阿爹帶你去看看大漢的皇室,大漢的臣子是何等模樣!”
曹盼一頓,小嘴都張成了0字形了,“阿爹要帶我上朝嗎?”
“你不想看看,你出的主意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曹操與曹盼小聲地說著,曹盼沒想清楚,曹操又道:“或者,你不想看看,究竟在他們眼里,你現(xiàn)在是什么?你一片好心要護著他們,他們卻未必知道你的好心,因你是我曹操的女兒,你這一輩子做什么,都只能是心懷叵測,別有用心。”
曹盼聽著問道:“那又怎么樣。”
光棍地一問,曹盼道:“我只做我認為該做的事,他們怎么想我,怎么看我是他們的事,跟我沒關(guān)系。”
曹操這回拿著奇怪的眼睛看著曹盼,曹盼道:“不對嗎?”
“盼盼,不是不對,天下之人唯利是圖,不求得者,君子也。難道我們盼盼也想當(dāng)個真君子?”
“有何不可?坦坦蕩蕩,無負天下,無負百姓,足以!”曹盼被卞夫人那一句說得有所感,她是曹操的女兒,這是她沒有辦法改變的事,而曹操的所做所為,不說對丁氏的事,單論曹操個人而言,曹盼是佩服曹操的。
他起于勢微,卻能一統(tǒng)北方,無論是胸襟謀略膽識,缺一而不能成,這樣的人,誰人不佩服。生為曹操之女,她當(dāng)引以為傲。當(dāng)然,還是必須忽略曹操不是個好丈夫這一點,否則就對不起丁氏了。
“我的盼盼倒是不一樣,為父是寧我負天下人,勿天下人負我。你卻是無負天下,無負百姓。嗯,比我強多了。”曹操肯定了曹盼的宏愿,然而他卻不覺得曹盼可以做到。
曹盼顯然也在聽完曹操那對比之言后,看向曹操,“我知道你是怎么想,不就是覺得我不可能做到嗎?”
“你覺得你認識的這些人里,誰人稱得上是真君子?”
“當(dāng)世者,舍荀令君其誰!”曹盼很肯定地回答曹操,曹操很認同地點點頭,“你不妨問問荀令君,他這一生是否肆意過,無悔過?”
曹盼道:“君子就要肆意,要無悔?”
“自然不是。”曹操輕輕地笑著,“相信我,如今這份衣帶詔由你交了出去,后果更會讓你預(yù)想不到。”
“阿爹不是已經(jīng)同意了我的計劃,衣帶詔你不會再問我要了。”曹盼提醒曹操一句,曹操道:“既然如此,走吧。”
抱著曹盼出手,登車而上,曹盼摸了摸他那車,“這是丞相專車。”
“是,你的阿兄們都沒有坐過。”曹操與曹盼說了一句,曹盼冷淡地應(yīng)了一聲,曹操看了她一眼,曹盼直接靠著曹操道:“阿爹,我睡會兒,到了你再叫我!”
這淡定的小模樣,叫曹操什么話都不好說了。
自然,刺殺者沒那膽子在路上行刺,一行暢行到了皇宮,但見曹操的車駕,無人敢擋,曹操見曹盼睡著沉,不忍將她喚醒,環(huán)手將她抱下了車,一路通往皇宮的正中心。
“丞相,丞相!”人見于曹操都紛紛見禮,對于被他抱在懷里的曹盼,更是好奇,也在想,曹操怎么會抱了個孩子來上朝。
曹操淡定無比地走著,走到正堂之時,天未明,火光之下,皇帝,臣子都已經(jīng)到齊了。
“臣,拜見陛下!”曹操抱著曹盼沖著皇帝說了一句,曹盼一下子醒了,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我兒醒了,與陛下見禮。”對于曹盼醒了,曹操說了一句,曹盼掃了曹操一眼,趕緊從他的懷里滑落,沖著上頭的天子見禮,“見過陛下!”